粮食够了,肉够了,鸡蛋也有了,物资备足了,他心里也踏实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往四合院方向走,何雨柱忽然觉得不对劲,后背隐隐发凉,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果然,身后传来轻轻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他,不急不缓,像是猫盯上了老鼠,紧紧咬着不放。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加快脚步往前走,想把人甩开。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跟在他身后,甩不掉。
他接连拐进好几条更窄、更偏僻的胡同,试图摆脱跟踪,但略一思索,躲鸡毛,自己有空间在手,要是打劫自己的,正好黑吃黑,这样的话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黑市这种地方,从来都是龙蛇混杂、是非丛生的所在,是京城城郊最见不得光,却又最藏着烟火与险恶的角落。
这里没有明面上的律法约束,只有弱肉强食的潜规则,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挤在这一片破旧的巷弄里。有正经过日子的老百姓,家里粮票不够、孩子饿肚子,偷偷摸摸拿出家里仅存的物件、攒下的一点口粮,换几个活命钱,换几斤粗粮,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生怕被人盯上,更怕被抓了典型;也有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混混,整日在巷子里晃悠,不务正业,靠着蹭吃蹭喝、帮人跑腿混口饭吃,眼神贼溜溜的,满是市侩和狡黠;更多的,是那些心狠手辣、专门干打劫、敲诈、黑吃黑勾当的地痞流氓,他们像蛰伏在暗处的秃鹫,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出黑市的人,尤其是那些出手阔绰、看着面生的主顾,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待宰的肥羊,是送上门的钱财。
何雨柱刚才在黑市肉摊前,那句云淡风轻的“这些肉,我全要了”,随手掏出一百二十多块现金,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在这帮靠坑蒙拐骗过日子的地痞流氓眼里,他一个蒙面生人,出手就是一百多块买肉,浑身上下都透着“有钱”两个字,就是一头不折不扣、肥得流油的肥羊。
不宰他,宰谁?
夜色渐深,城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地上的尘土和碎草叶,呼呼地刮着。黑市所在的偏僻小巷,本就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霉味、汗水的腥气、泥土的潮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闷。
何雨柱拎着捆好的野猪肉,脚步沉稳地走出黑市小巷,刚踏上一段更加荒凉、没有半点光亮的土路,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这条路两旁全是一人多高的荒草,还有废弃的砖窑、倒塌的土墙,一眼望不到头,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是个打家劫舍、下手害人的绝佳地点。
就在他往前走了没几步,想着,那些人该出现了吧,接着前后左右,突然窜出七八个黑影。
这些人动作极快,像是提前埋伏好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荒草里、土墙后钻出来,眨眼间就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何雨柱死死围在中间,连一丝逃跑的空隙都没留。
他们个个身材壮硕,手里拿着粗木棍、半块砖头,甚至还有两个人,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弹簧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里满是贪婪和凶狠,死死盯着何雨柱,像是盯着一块到嘴的肥肉。
为首的是个黄毛,头发染得枯黄杂乱,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他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抱胸,一脸凶相,咧嘴狞笑,声音粗嘎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子,挺有钱啊,买那么多肉,挺潇洒啊?看着面生得很,不是这一片的人吧?”
何雨柱脚步瞬间一顿,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的寒刃,锐利地扫过眼前这群人。
打劫?
真是找死。
他缓缓抬手,将蒙在脸上的围巾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面色平静,却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连周围的风,都像是停了几分。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