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主殿更远处,一座城池的城墙上,守卫正在看着东边天际线上那些正在翻涌的深红色光芒。
他的脸上正在出现一层极细的深红色纹路。
从太阳穴两侧向眼角延伸。
不深,不粗。
一层正在缓慢浮现的血管正在皮肤下面逐条亮起。
他的同伴站在他身边,左手正在无意识地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迎接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下来。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还是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扯出来的:“血劫……吾主……血劫……”
越来越多的沧溟州生灵正在做出同样的动作。
那些宗门弟子停下手里的修行,看向天幕,瞳孔正在变红。
那些散修蹲下身,双手触地,头低垂着,低到额头几乎碰上了地面,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语。
那些凡人跪在自家的院落里,跪在田埂上,跪在街道两侧,仰着头,嘴唇持续张合着,重复着同一句话。
整座沧溟州都在发生变化。
有人跪在路边,有人跪在田埂上,有人跪在自家的院落里,有人跪在正在崩塌的宗门建筑前方。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低下了头,额头触地,双手摊开,掌心朝上。
他们的瞳孔正在从原本的颜色变成深红色。
从边缘向中心持续蔓延。
那些正在被转化的宗门弟子同时张开了嘴唇,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从意识深处被扯出来的低语:
“吾主……吾主……血劫……吾主……”
那些散修蹲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到几乎碰到了地面,嘴唇持续张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那些凡人跪在街道两侧,仰着头,目光锁定着天幕中那道正在被深红色覆盖的裂缝,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吾主……吾主永存……”
………
那些光芒攀爬过的地方,
覆盖了所有曾经属于天道盟的痕迹。
那些曾经属于沧溟州本土宗门的建筑也在发生改变。
外墙上的宗门徽记正在被深红色的光芒逐层覆盖、侵蚀、替换,变成新的纹路——血劫圣地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墙体表面浮现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持续流动的深红色光芒。
一条被刻进去的河流正在墙面上持续循环。
那些正在被转化的人同时站起来了。
他们的动作是同步的。
从跪姿到站立的切换几乎没有时间差。
无数人同时起身。
目光同时望向血劫魔尊所在的方向。
血劫魔尊站在高空中,低头俯瞰着整座沧溟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向下延伸——
穿过光芒,穿过地表,穿过岩层,穿过那些正在被转化的生灵的识海。
贯穿了整片沧溟州的每一处角落。
惑心种魔换世经的第五层——归墟。
从这一刻起,整座沧溟州都将化作他的道场。
沧溟州的所有生灵都会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他的精神延伸。
不是傀儡,不是奴隶。
是被彻底替换了认知的信徒。
他们会认为自己从始至终都是血劫圣地的成员。
会认为血劫魔尊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的主人。
会认为自己之前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忠诚、所有的坚持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虚空壁膜深处那些正在被重新刻入的法则纹路正在逐条稳定下来。
那些被撕碎的旧法则碎片已经被深红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
新的法则纹路正在天幕中持续亮起。
密集的,整齐的,深红色的。
像一层被重新编织的血管正在覆盖整片天穹。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站在血劫魔尊下方的地面上。
他是归真境一层的散修。
在沧溟州修行了百余年。
此刻他正仰着头,看着高空中的血劫魔尊。
浑浊的眼珠正在从灰色变成深红色。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吾主……吾主……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血劫魔尊收回了双臂。
所有正在运转的天地法则都被那道深红色的光幕覆盖了、取代了、替换了。
这片州域从此刻起将自成体系。
血劫魔尊的意志就是这里的唯一法则。
血劫魔尊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些正在流血的剑痕在他呼气的时候同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