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妖魔来的方向,是灰雾最浓的地方,是被妖魔攻陷的苍梧州东部。
归真境的老者,一个人走进了灰雾。
灰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但老者走过的路,灰雾自动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到了两边。
他的金色长袍在灰雾中发光,像一盏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走过烈阳宗的废墟。
废墟上还有几头低阶妖魔在啃食尸体,看到他,转身就跑。他没有理会。
他走过青云谷的山门。
尸体堆上的高阶妖魔还没走,看到他,从尸体堆上跳下来,跪在地上,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他没有理会。
他走了一天一夜。
走过被妖魔屠灭的城镇,走过血流成河的村庄,走过堆满骨头的荒野。
他没有停,没有看,没有杀。
他走到了苍梧州的最东边,那道被攻破的防线。
城墙塌了一半,城门碎成了渣,尸体已经腐烂了,臭味熏天。
守将的尸体还挂在城楼上,被妖魔啃得只剩下半截。
老者站在城墙下,抬头看着那半截尸体,沉默了很久。
“老夫来晚了。”
他走进城墙后面的灰雾。
灰雾最浓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连他的金光都照不透。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灰雾深处,有东西在等他。
那是一头妖魔,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一丈多高,在妖魔中算是矮小的。
浑身的鳞甲是纯黑色的,黑到发亮,像一面镜子,映出周围灰雾的纹路。
它的头是人形的,有五官,有表情,不像其他妖魔那样狰狞。
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是圆的,有理智,有情感,甚至有一丝沧桑。
它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打坐。
它的气息深沉如海,不怒自威。
妖魔王族。归真境。
老者走到它面前十丈处,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
“你终于来了。”妖魔王族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大提琴在低吟。“我等你很久了。”
老者的手按上了剑柄。“你吃了多少人?”
妖魔王族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万?十几万?无所谓。食物而已。”
老者的剑出鞘了。
金色的剑光从剑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片灰雾。剑气冲天而起,把天上的灰雾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空。
妖魔王族从岩石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归真境二层的剑意。不错。我正好饿了。”
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从地面拔地而起,冲破灰雾,冲上云霄,一直升到千丈高空才停下来。
苍梧州的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山脉、河流、城镇、荒野,尽收眼底。
老者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光从剑锋上延伸出去,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金色剑芒,斩向妖魔王族。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云层被剑芒切开,分成两半,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妖魔王族没有躲。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剑芒斩在盾牌上。
轰——天地变色。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同时炸开,方圆百里内的云层被气浪撕碎,天空变成了一半金色一半黑色。
地面上的山脉在颤抖,河流在倒流,城镇里的百姓抬头看天,以为天要塌了。
老者第二剑斩出。
这一剑不是斩向妖魔王族,是斩向它身后的山脉。
剑芒落在那座山上,山峰被削平了。
整座山的山顶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百里外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
妖魔王族笑了。“你怕伤到地面的蝼蚁?可笑。”
它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喉咙里喷出来,直径比之前那些妖魔头领的大了十倍。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燃烧,云层蒸发,地面上的森林被热浪点燃,烧成一片火海。
老者没有躲。
他左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墙。
光束撞在光墙上,轰——光墙裂开了一道缝,但光束被挡住了。老者的身体被推着往后滑了几十丈,靴子在虚空中摩擦出火花,但他在笑。
“你也不过如此。”
他右手持剑,左手一挥。剑光从剑身上炸开,化作九道金色的剑气,从九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