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恶意。
没有善意。
只有注视。
然后,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他听见的地方传来的,而是直接在神魂中响起的……像是某种超越了声音与语言的意念投射。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面结了亿万年冰的湖,却又在平静之下压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墨尘的心猛然一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被他感知到的、无法言说的沉重。
那声音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某种力量才从深渊中被拖拽出来,疲惫、沙哑、却又无比笃定。
他沉默了一息,凝视着面前那张与他完全相同的脸。
“……谁?”
那东西没有立刻回答。它……或者说“他”……微微偏头,一个模仿自人类习惯的动作,却做得很生疏,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记忆残片中打捞出来的碎片。
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他,注视了很久。
久到鸿蒙神境的错乱都似乎停顿了一个呼吸。
“始…祖…神…”
三个字落下。
鸿蒙神境骤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混乱更可怕……所有的错乱、所有的狂躁、所有的法则崩溃,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不敢出声。
金色与黑色的气息停止了厮杀,时间不再断流,空间不再撕裂,甚至连那些疯狂的火焰与冰霜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秩序恢复了。
是混乱本身,在跪下。
墨尘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你是……”墨尘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等他说完。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不,不是透明。
是那些构成他形态的概念开始松动,就像是维持这副模样对他而言是一种消耗。
在那层“墨尘”的皮相之下,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若隐若现:无状之状,无相之相,无形之形。
他本没有模样。
他本没有颜色。
他本就是鸿蒙神境中那片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灵智……不是生灵,不是神魂,不是任何可以被命名、被定义、被理解的存在。
他是这片天地睁开眼睛时的“看见”本身,是鸿蒙初辟时那一声轰然巨响中的“聆听”本身。
无相。
无形。
无色。
他一直都是如此。
在神界的黄金纪元,在深渊的漫长沉睡,在无数个纪元的兴衰更替中,他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于这片神境的核心,不为任何生灵所知,也不需要为任何生灵所知。
但就在几年前,深渊死息来了。
那些从无尽深渊深处渗出的、否定一切存在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漫入鸿蒙神境,侵蚀了神界最神圣的核心。
神界的生息与深渊的死息在碰撞中产生了错乱,法则开始崩解,空间开始撕裂,元素开始疯狂。
而他……鸿蒙神境的灵智……在那场错乱中被污染了。
死息浸入他的本质,像墨水渗入清水。
他没有被侵蚀,没有被摧毁,却从此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不是他选择了黑色,而是死息在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变成了“黑影”。
这个形态不是他的本相,而是他的伤疤。
墨尘:“……”
没有开口,没有任何的言语,他便清晰的知晓了这一切。
墨尘沉默了很久。
鸿蒙神境在他周围缓慢地重新陷入错乱,那些被短暂压制的混乱开始苏醒,再次撕扯着空间与法则。
而对面的“他”,那道被死息染黑的神境灵智,依然用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注视着他。
平静。
疲惫。
“……如今的鸿蒙神境,”墨尘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这片废土中某些尚未完全苏醒的东西。
“身为鸿蒙之灵的你,也……控制不了吗?”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这问题有些可笑。
眼前的景象就是答案。
那黑影……鸿蒙之灵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下头,动作缓慢而笨拙,像是在回忆这个姿势该如何完成。
那副与墨尘完全相同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那双黑到极致、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光芒。
光芒不会出现在那里。
那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