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破齐军
裂出一道道口子。一夜之间,他老了十岁。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象是在问身边的人,又象是在自言自语,“人呢?怎么没声了,鲁军呢?”

    没人回答。身边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吕积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缠剑柄的麻绳里。

    脚步声从大殿外面传来,不急不缓。田盘走上城楼,衣冠整齐,气息平稳,连鬓角的头发都没乱,手里还捧着一卷竹简,看起来一夜未眠,但精神很好。他走到吕积身侧,拱手欠身,声音平稳:“大王,宋鲁联军退了。”

    吕积转过身,盯着他,眼睛瞪得浑圆,声音发颤:“退……退了?为什么退了?他们不是要攻城吗?”

    田盘垂下眼睑,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浅,浅得象刀锋上抹过的一层冷光,转瞬即逝。他抬起头,脸色如常,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庆幸:“大王,经过一夜浴血抵抗,我军将士奋勇杀敌,终于击退了宋鲁联军的进攻。大王洪福,齐国历代先王庇佑,临淄保住了。”

    吕积愣在那里,松开剑柄,剑身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象是一辈子都没呼过这么长的气。身子晃了一下,靠在城墙垛口上,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得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保住了……保住了就好……”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指节上全是磨破的皮,那是握剑握的。他不知道,城外根本没有十万大军;他不知道,鲁军只有三万,压根没想攻城;他不知道,这一夜不过是墨家与田氏联手布下的一盘棋。

    孟胜骑在马上,跟着鲁军撤往宋国方向。季孙启策马跟在他身侧,甲胄上的露水还没干。

    “孟胜,”季孙启忽然开口,“昨夜攻城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城头。你认识城上的人?”

    孟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信”字剑。他想起田盘说的那句话——“齐国的事,墨家不必过问。”墨家不过问,只问自己的仗打完了没有。

    “不认识。”孟胜说。

    季孙启没有再问。三万鲁军沉默前行,脚下的驿道从临淄一直延伸到鲁国。

    天亮之后,陶丘渡战传回临淄,济水一战吕丘轻敌冒进,中伏,齐军主力尽溃,伤亡过半。田盘是第一个齐国第一个收到战报的,甚至必齐宣王还早。

    田盘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相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齐国全境舆图。他提笔在陶丘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地图上济水北岸画了一条线。

    “吕丘已败,姜氏再无军权,”他低声说,“该给墨家送一份谢礼了。”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四个字——“田氏守信”,派心腹送往宋国。不是给宋公,是给墨家,给孟胜。

    齐宣公登上城头,望着城外空空荡荡的原野,忽然想起昨夜田盘说的话——“宋、鲁、墨家联军至少十万,志不在宋,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临淄。”城外什么都没有,但昨夜的火光他忘不掉。

    “寡人……中计了?”他喃喃自语,攥着城垛的手在发抖。

    旁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吕丘八万大军只剩四万多仓促回师,辎重丢弃大半,兵将互不相属,济水两岸伏尸遍野,战船在河面上燃烧。

    那不是撤退,是溃败。溃败的不是军队,是姜氏在齐国数百年根基。

    战报送到商丘时,已是战后第二日傍晚。

    宋昭公正在朝堂上与群臣议事。戴欢在翻竹简,子罕在清点城防物资,殿内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这几日不断有消息从前线传回——陶地打起来了,彭城也打起来了,泓水最为惨烈,但消息都是零碎的,没有一份完整的战报。

    宋昭公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戴欢放下竹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子罕低头拨着算盘,一下一下,清脆得象雨滴。殿外的天阴沉沉的,雨还没下,但快了。

    “报——”传令兵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甲胄歪了,头盔不知丢在哪里,满脸尘土,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他跌跌撞撞冲进殿门,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捧着一卷用火漆封缄的竹简。

    “大司马……陶丘渡大捷!陶丘渡大捷!斩首四万,齐军败退,已撤回济水以东!临淄被围,吕丘仓皇回师,宋国北线,再无齐军!”

    殿内安静了一瞬。戴欢的手停在半空。子罕的算珠停了。宋昭公从王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接过竹简,挑开火漆,展开。字迹是皇元的,沉稳有力,每一笔都象刀刻在木头上——“臣皇元叩禀大王:陶丘渡一战,齐军阵亡四万,楚国阵亡五千,缴获战船百馀艘,粮草器械无数。齐军主力尽溃,吕丘仓皇东逃,临淄告急,齐国已无力南下。宋国北线,从此无忧。”

    末了还加了一句,“墨家恪尽职守,机关术显神威,请君上嘉奖。”

    宋昭公的手微微发抖。他合上竹简,闭上眼睛,长长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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