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吕田抬上船,快!”吕田为他挡了一箭,他必须救吕田
中军亲兵终于回过神来,有人吹号,有人挥旗,有人把船上的弩机推到船舷边。齐军战船虽然以运兵为主,每艘船头船尾也配备了两到三架重型弩机,平时用来驱赶水匪,此刻全被推了出来。弩弦绷紧的声音此起彼伏,粗如儿臂的弩箭对准了岸上那片黑压压的骑兵。
“快放!”
最先登船的十几艘战船同时发射,数十支重型弩箭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掠过河面,扎进宋军骑兵队列。刚刚冲到岸边的宋军轻骑兵被射得人仰马翻。弩箭穿透马身,连人带马钉在泥滩上;有的箭矢从士兵胸口穿过,把人带飞出去,砸倒身后三人。第一轮齐射,冲得最快的数百名宋军骑兵倒在了泥水里,战马嘶鸣,鲜血染红了济水岸边的滩涂。
皇元勒住缰绳,脸色阴沉。齐军船上的弩箭射程远、威力大,宋军小型天机弩比不了。若强攻船队,伤亡太大。
“飓风转射机,压制敌船!”他长剑一指,声音如铁,“骑兵听令——先攻岸上敌军!”
一千架飓风转射机再次齐射。齐军战船的船舷被射得木屑纷飞,船帆上密密麻麻全是窟窿,船上的弩手死伤一片,射速骤降,几艘船上的重型弩机被火箭点着,弩弦烧断,再也射不出第二箭。宋军骑兵不再冲击船队,而是转向岸上的齐军前军和中军。那些已经登陆、还没来得及列阵的齐军士兵,被骑兵从侧翼冲散。
刀盾兵撞在一起,长矛对刺,战马嘶鸣,齐军的溃兵、宋军的骑兵、墨家的弩箭,全搅在陶丘渡的泥滩上,杀成一团。齐军前军虽然被火箭射得七零八落,仍有三四千人勉强列阵,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拼命抵挡宋军骑兵的冲击。
皇元纵马冲入敌阵,长剑横扫,砍倒十几名齐军刀盾兵。身后宋军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将齐军的阵型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飓风转射机持续复盖河面,火箭点燃了战船的船帆和船舷,整条济水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岸边,齐军前军的统帅被流矢射中落马,群龙无首,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丢下兵器,四散奔逃,有的往芦苇荡里钻,有的跳进济水想游到船上,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吕丘站在船头,望着岸边那片混战的修罗场,想下令救援上岸的士兵,可船弩被压制,船队被火船堵住,根本靠不了岸。
吕丘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那块木牌上的字又浮现在眼前——“吕丘逃丘”。逃?往哪逃?前有宋军,后有济水,左是火海,右是追兵。
亲兵扑过来拉住他的骼膊,声音都变了调:“大将军!他们的箭太厉害了,在岸上就是活靶子!快撤到船上吧!”
吕丘在亲兵的护卫下登船以后,铁青着脸,对着岸上嘶吼:“后军殿后!其他人……撤退!”
船队开始艰难转向。岸上的齐军前军被宋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中军主力还在河面上挣扎,后军的船队被火船堵住退路,根本靠不了岸。
那些有幸登陆的士兵,被飓风转射机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又被宋军骑兵从侧翼反复冲杀。没人组织防御,没人传令,连吕丘的帅旗都在慌乱中被砍断了。将军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将军,刀盾兵丢了盾,长矛兵折了矛,有人跪地乞降,有人跳进济水试图游到对岸,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连个泡都没冒。
岸上的齐军被抛弃了,扔在陶丘渡的泥滩上,成了宋军刀下的亡魂。
皇元望着齐军溃败的方向,长剑还滴着血,眼中的火还没灭。他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打了两个转,马蹄踏碎泥滩上的血水。身后的宋军骑兵还在整队,有人收拢俘虏,有人清点战利品。
飓风转射机的箭矢停了,河面上的火还在烧,齐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沉入济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传令下去——”皇元的声音象铁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骑兵整队,随我追击!”
墨雷策马从他身后赶上来,青铜义肢上的齿轮还在咔咔响,他在皇元面前勒住缰绳,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大司马,不能再追了。”
皇元猛地转头,盯着他。
墨雷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齐军主力已溃,吕丘仓皇逃窜,此战目标,已经达成。”他顿了顿,青铜义肢在缰绳上轻轻敲了一下,“陈和还在彭城等我们。越军七万压境,他那里只有一万守军。我们若在这里眈误时间,彭城丢了,越军长驱直入,宋城便是四面受敌。”
皇元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响。
彭城危急,陈和只有一万兵,越军七万,他撑不了多久。可眼前就是齐军的溃兵——济水两岸,多少年来宋国被齐国压着打,现在齐军就在眼前,溃不成军。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