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小木人被炸飞一片,飞梯被炸断,火焰蔓延开来。
公输班额头冒汗:“我……我用盾车掩护,用湿毡盖住梯子,防火!”
墨翟取出了第五样东西。那是一堆小小的铁蒺藜模型——四个尖刺,无论怎么扔都有一尖朝上。还有几捆滚木和几筐礌石的模型。
“这叫‘铁蒺藜’。”墨翟将铁蒺藜模型撒在城头,“你的士兵攀上城头,翻过城墙顶部的矮墙,脚踩到的不是平地,而是铁蒺藜。铁蒺藜刺穿鞋底,扎进脚掌,士兵惨叫倒地,后面的士兵被绊倒。守军趁机用长矛捅,用滚木推,用礌石砸。你的遮棚能带上城头吗?你的盾车能飞上城墙吗?”
他将铁蒺藜模型撒在城头,登上城头的小木人被“扎”得东倒西歪,滚木礌石砸下,小木人纷纷坠落。
公输班脸色惨白。
墨翟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木人。
“师弟,你的蚁附之法,内核在于人多。但墨家的守城之法,内核在于让再多的人也爬不上来。悬火罐烧梯,行楼高射,行城堵缺,焚天籍车投掷,铁蒺藜阻登,滚木礌石砸。你的士兵爬一段城墙,要过六道关。五万人的蚁附,能活着登上城头的,不到五百人。五百人登上城头,面对的是行城、铁蒺藜和守军的长矛、滚木、礌石,能站住脚的,不到五十人。五十人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而且,你招募的敢死之士,真的是自愿送死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死几次之后,还有没有人敢上?你的军队也是人,人怕死。第一批死光了,第二批看到满地的尸体,腿就软了。”
殿内一片寂静。
公输班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楚王看着那些被烧毁的飞梯、被射倒的小木人、被铁蒺藜扎得东倒西歪的模型,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公输班,你的蚁附,被墨翟烧了、射了、堵了、扎了、砸了。你还能怎样?”
公输班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小木人扫到一边。
“大王,蚁附只是第七攻。臣还有两种攻法!”
他一转身,对弟子低语了几句。弟子们抬上来一个新的木匣。
公输班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但更多的是不甘。
殿内大臣们交头接耳。
楚王靠在王座上,手指不再敲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狂妄已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