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州啊,在天津还顺利吗?……听说你们最近在办齐飞元的案子?动静不小啊。”
对方虽然是副局长,但是还有军令部第二厅厅长的职位。
陈先州必须躬敬回答:“局座明鉴,是戴局长亲自交办的要案,卑职不敢懈迨。”
郑借民轻笑:
“雨农兄的性子,还是那么急。案子要办,但天津地方复杂,各方关系都要顾及。”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天津驻防,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他帮衬一下。”
“都是为党国办事么,讲究个和字,不要搞得剑拔弩张,让外人看了笑话。”
陈先州哪能听不懂他的暗示,无非就是冲陆桥山的事来的。
马上回应:“是,卑职明白。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郑介民补充一句:“对了,你们站里那个许多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很难得。”
“但是你们站那个马奎……要提醒他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生用着,别折了。就这样吧。”
陈先州挂了电话冷笑道:“来的好快!”
看来站里通风报信的人不少啊,让他不高兴。
“你说该怎么办?”
“涉及投红。”许多金没直接回答。
但是性质严重。
“查!”陈先州咬咬牙,可是他不放心,叫来机要秘书发电给戴老板。
远在重庆的戴春风已经收到之前齐飞元的口供和三陈那边的证据。
哪怕只有这些,也足够敲打一下了,这让他很是满意。
接下来想有底气硬碰,还要拿了马汉三才行。
他接过副官送来的新电报看完不禁皱眉,本能感觉这事不对劲,陆桥山他也是有印象的。
那个人,不应该。
可是身为特务,不能放过任何怀疑对象,不可以松懈。
他拿起电话打过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军统要讲实证!”
“属下明白!”陈先州表示会认真查。
戴春风说完这件事,嘴角带笑的夸奖:“许多金办的好啊...”
“非常好。”
“等我亲自去嘉奖他。”
“明白!”陈先州挂了电话,有点羡慕道:“听见了吗?”
“戴老板抵津后,会亲自嘉奖你啊!”
“一切都是站长栽培。”许多金立正表明态度,加之暗示自己会管好嘴。
陈先州听出来了,满意地点头,问:“你说陆桥山该怎么办才好?”
许多金为难一会才回答:“事到如今,打蛇不死...”
他肯定要杀陆桥山的。
陈先州眼中精光一闪,确实后患无穷啊。
他点点头,换上一副亲切的口吻:
“多金啊,这次齐飞元的案子,你审问有功,查抄更是功不可没。”
“戴老板嘉奖是戴老板的,在我这里,你也该得一份奖赏。说说,你想要什么?”
当领导问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要满足你什么。
是一种姿态。一种表面上的关怀。
可许多金偏偏要,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上前半步,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说道:
“站长,您问我?那……那我要的可多了!”
“钱,股份,车子,女人,地契……房子也行!只要是值钱的,我都要!”
陈先州被他这直白粗俗的回答弄得一愣,一时没接上话。
后悔了!
怎么能提这事呢?
许多金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脸“真诚”地继续道:
“站长,不瞒您说,我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志向……”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完全是一副市井小民骤然得势、恨不得一把捞足的模样。
“行了行了,”陈先州挥挥手打断道:
“去吧去吧,该你的,少不了你的。”
“是!谢站长!”许多金立刻收敛了那副贪婪相,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夸张的表情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陈先州也收起了笑意。
陆桥山身为军统本部中层,还是郑借民嫡系,不是天津本地土匪。
按军统规章,重大嫌疑人员,必须移送总部覆审,站长无权私刑处决。
他要是敢跳过这一步,就是公然藐视总部权威。
如果他直接把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