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一件是清代铜鎏金藏式小佛龛,里头供着度母像。”
“另一件是珐琅彩微型皮套钟,就跟怀表差不多大...”
“听说当年是西洋贡品,老佛爷都赏玩过的。”
许多金“恩”了一声,若有所思。
那皮套钟他查过资料,确是个精巧玩意,价值不菲。
他心下冷笑:陆桥山这老狐狸,求我办要命的事只舍得塞两个鼻烟壶,自己倒搂这等好东西。
马奎在一旁听得心急,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提醒:
“许主任。”
“咱们是不是该紧着上峰最关心的、那些跟日本人勾连的事审?”
他眼神里全是催促。
许多金和齐飞元心中同时暗骂:这虎逼!你总盯着查上峰干什么?
许多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马队长提醒得是。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齐飞元那些手下,可都料理干净了?”
“一个没跑!卑职亲手毙了仨!”马奎胸膛一挺,满脸得色。
齐飞元脸一黑。
许多金画了个饼:“好!功劳簿上,头一份就是你的!”
他看着马奎瞬间发亮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
“马队长如此神勇,眼下正有一桩要紧差事,非你不可啊!”
“主任您吩咐!”马奎就吃这套。
“刚才说的那个仓库里面怕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就跟那些要紧事有关。”
许多金意有所指:“你亲自带可靠的人去,把东西一样不落、明明白白地拉回来。”
“记住了,查清楚,也是大功一件。”
马奎一听是大功!
还能用自己人继续在这儿盯着口供,觉得两边功劳都跑不了。
顿时眉开眼笑:“请主任放心!保证办得利索!”
他敬了个礼,兴冲冲地出去了。
看着马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齐飞元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哎!傻子!”
他此刻已完全明白,许多金是要借这莽夫的手,去查出些本不存在,但又必须存在的东西。
这手段,既狠又稳。
许多金听见傻子,嘴角勾起笑,马奎的确太直了,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当队长。
就象秦朝胡亥能当皇帝一样。
这身份地位财富和智商不划等号,有个好爹才是关键。
人家马奎曾经给毛以炎当过贴身侍卫就够了。
齐飞元见他笑而不语,琢磨一下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他深吸口气问:
“许主任能给我个痛快吗?”
许多金爱跟聪明人打交道,表情严肃的保证:“我能让你不再遭罪。”
“但是你要等着审判。”
这种大汉奸是必须死的,死之前他说了算。
齐飞元懂这个道理,能不再受刑已经知足,别的管不了了。
“我需要吃点好的,要喝水。”
行刑特务很有眼力见:“主任,我去。”
许多金扔出八块大洋:“挑好酒好菜,给你们都买一桌,我请客。”
他又指着另外两个马奎的人:“东西太多,你俩也一起去。”
“我要跟齐老板喝点。”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不敢抗命,出去了。
齐飞元见身边没人了,快速小声说:“我家中往来帐目、人情馈赠,皆留有记录。”
马奎太狠,他扛不住,之前就差陆桥山的东西没说,以为那家伙会保他。
现在是有心把陆桥山拉下水,许多金栽赃他也帮忙。
许多金告诉齐飞元,谁来问啥认啥就完了。
齐飞元为了不再挨打同意了,快速说着:“周佛海住在北平是因为他给马汉三一件古董。”
许多金兴趣很大,因为周佛海和马汉三的身份,这件古董必然不一般。
齐飞元详细介绍道:“清乾隆的御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
“是乾隆官窑顶级中的顶级,珐琅彩是官窑之王。”
如果不是手被绑着他都想伸出手指了:“行内藏家暗价,能值四万大洋上下。”
“当时我见这个小碗时,旁边还有个不值钱的元朝瓷器。”
许多金对小碗感觉不大,对元朝的心里一动:“什么样?”
齐飞元疑惑:“几十块大洋的东西,当时周佛海顺手送我了。”
“上面画的是...”
齐飞元大致描绘了一下,许多金脑子里有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