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歪心里飞快盘算着,难道站长想多条财路?
天大的诱惑!可这也是阎王爷的请帖。
今天不表示一下肯定不能善了,这帮家伙抓他不需要证据,都没人敢拦着。
因为去年帮主被人家抓走了。
他不敢多打听,咬紧后槽牙,把心一横:“玛德,赌了!这世道,饿死胆小的!”
最后补充一句:“通红党可不行啊!”
许多金笑的有些苦,青帮敢当汉奸,却不敢帮红党。
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想那么多,把两盒药推过去:“后续还有其他东西。”
钱老歪眼睛一亮,都没检查,挥手让人拿来一袋银元。
许多金打开一看,大概三百枚,多出来是上供的。
他全收下,跟钱老歪又了解下情况,互相留了联系办法才离开。
刚才谈话并没有让马顺二人听见,但不怕他们知道钱老歪。
等走出黑市,他往回溜达买东西。
如今外资英美烟草在上海、天津、青岛都有厂子。
大前门,哈德门这种平民烟并不缺,他一共买五盒,花了一块现大洋。
真不便宜。
高档烟三炮台绿锡包和白锡包款,一盒就要一个袁大头。
还有进口古巴一支就要两个袁大头,英国雪茄,茄力克Garrik一支一个半袁大头。
这些他都买了尝尝味,准备回去用便宜货冒充,看看能赚多少钱。
雪茄还可以在民国送礼。
他走在街上,突然感觉后颈发凉,回头却只见人流。
用橱窗玻璃反光观察,似乎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是军统其他组的人?是青帮其他堂口?
他无法确定。
路上找了家中档小白楼馆子,点了四菜一汤。
罾蹦鲤鱼,锅塌里脊,清炒虾仁,爆三样,一道三鲜汤。
一瓶烫热乎的莲花白酒,再上碟花生米。
马顺看见点的菜够意思,压低声音说:
“许先生,刚才那交易……动静有点大,我好象看见黑旗队的探子了。”
“谢谢兄弟提醒。”许多金试探道:
“有站长做靠山,那些人来了也是寻求合作,应该轻易不敢黑吃黑吧?”
侯三噗嗤一笑,不屑道:“不吃他们就不错了。”
马顺提醒:“当心玩阴的……”
“好。”许多金点头,跟二人边吃边聊,从侧面了解民国和军统内部。
三人吃饭期间,黑市出现盘尼西林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种药属于战略物资,绝对的抢手货,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其中就有左蓝,她身穿军装,头发挽成简洁发髻,不施脂粉,眉眼清挺。
拎一只深色皮质公文包,神情沉静干练,行走间端正有度。
进入利顺德大饭店二楼套房跟领导汇报刚刚从黑市传来的消息。
“哦?这人……”王将军手指轻击桌面,并没有下结论。
左蓝压低声音:“美国人说是军调,可我们一直被军统监视着,国党并没有诚意。”
“我们应该多做准备……”
王将军面容严肃,他来天津亲身体会到了。
左蓝有些急切道:“我们缺很多物资,特别是盘尼西林和磺胺。”
“可是许多金这人,没法确定。”
“查一下。”王将军示意:“他的价值很大,可以用内线。”
“好。”左蓝点头转身出门。
此时许多金已经酒足饭饱结帐,加之米饭、茶水,一共花了七块大洋。
又在附近客栈花五块大洋开了个带卫生间的房间,他把烟拿出来给二人分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顺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拿起雪茄剪,剪掉四分之一点燃吸了一口。
平时他可舍不得买。
许多金淡淡说了一句:“雪茄如情人,急不得。”
他剪完雪茄,空吸一口听气流,用长火柴慢转烤匀,不碰火焰。
点燃后先轻吹,去杂气。
小口啜吸,烟不过肺。
三十秒吸一次,最后放烟灰缸自熄,不掐灭。
侯三拍了一下马顺:“跟着学学!你那是祸害东西!”
马顺撇撇嘴:“抽烟不过肺有啥意思?”
“也对。”许多金笑道:“我也装不了高雅。”
他把剩下的大洋放在桌子上说道。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