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安没说什么,李秀兰帮他收拾了两个大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吃的,塞得满满当当。
“妈,这些坐飞机带不了。”
“那就托运,到了BJ记得打电话,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苏宇抱了抱李秀兰,又跟苏建安握了握手。
苏建安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和裂纹,握上去像砂纸。
“爸,我走了。”
“去吧,好好学习。”苏建安抽着烟,没多说。
苏宇拖着箱子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枇杷树,看了一眼那辆银灰色的皮卡车,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父母。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要去的地方不是BJ。
........
苏宇从武汉直飞WLMQ;飞机落地的时候,他通过舷窗看到了一片灰黄色的土地。
前世他开了十几年车,跑遍了整个南方和西南,但从来没来过XJ。
他刷过无数个新疆旅游的短视频,喀纳斯的湖水、禾木的晨雾、独库公路的弯道、帕米尔高原的星空。
每次看到那些画面,他都说“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
然后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他有了。
苏宇在WLMQ租了一辆车,一辆的北京吉普,一天一百二。
租车行的老板看了他的驾照,又看了他一眼:“你刚拿的本,敢开XJ的路?”
苏宇笑了笑:“敢。”
老板摇摇头,收了钱,把钥匙扔给他。
苏宇在WLMQ买了一台尼康相机,D70,六百万象素,一万多块。
这是尼康第一代数码单反,在2004年算是高端货。
他前世做网红的时候用过不少相机,对尼康的作业系统还算熟悉。
他背着相机,开着吉普,一个人驶向了茫茫戈壁。
.........
九月上旬,苏宇到了喀纳斯。
喀纳斯湖在阿尔泰山深处,湖水蓝得象一块巨大的宝石,四周是连绵的针叶林和雪山。
他在这里待了五天,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拍日出,晚上十点多才回住处。
他拍了很多照片:湖面上的晨雾、山坡上的牛羊、白哈巴村的木屋、雨后初晴的彩虹。
他前世做网红的摄影技巧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他知道怎么构图、怎么用光、怎么后期调色。
但他不打算拿这些照片去参加什么比赛,也不打算发到网上去。
他拍这些,只是因为好看。
九月十四日,苏宇正在禾木村的一个小木屋里吃着早饭,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BJ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苏宇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气有点着急,“我是北京电影学院招生办的。我们这边显示你还没有报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决定不来了?”
苏宇愣了一下,嘴里的馕差点喷出来。
他看了看手表,九月十四日。
北电的报到时间是九月五号到七号,他迟到了一个星期。
“老师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马上就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之内!”
“行,那你尽快。摄影系那边我帮你说明一下,但你得赶紧。”
挂了电话,苏宇三口两口吃完馕,收拾行李,开车往WLMQ赶。
从禾木到WLMQ,八百多公里,他开了整整一天。还车、订机票、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飞BJ。
........
九月十六日下午,苏宇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了北京电影学院的门口。
HD区西土城路四号。
大门不算气派,门口那块“北京电影学院”的牌子让他愣了好几秒;他前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个地方。
苏宇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走了进去。
摄影系在校园的东边,一栋不起眼的教程楼。
.....
苏宇找到办公室,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看文档。
苏宇认出了他,穆德远,摄影系主任,着名摄影师,拍过《青春祭》《变脸》等作品。
“老师好,我是苏宇,摄影系新生,来报到的。”
穆德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苏宇?那个迟到一个星期的苏宇?”
“是。”
穆德远把眼镜往桌上一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