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四章 太后与天子
    暗渠出口在老仆人身后那条巷子的尽头。

    推开一扇破木门就是王珣府邸的后院。王

    珣亲自守在门后,手里攥着一盏油灯,灯焰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直晃。

    “唐王。宫门被方仲的人守死了,都察院的差役搜身搜到腰带内侧。姬明殿下被软禁在御书房,柳如意派了四个太监轮班守在门口。”

    “但今天下午太后会出宫去白马寺进香——她每个月这个时候都去,雷打不动。她一走,宫门守卫会松一半。宋皇后已经安排了人在侧门接应,穿的是宫女衣服,你们换上就能进去。”

    “宋思娇在宫里什么位置。”

    “御花园东边的藏书阁。她以整理先帝遗稿为名待在那里,柳如意没起疑。姬明殿下也在藏书阁——太后不在宫里的时候,门口的太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珣让老仆人取来两套宫女衣服。

    李辰换上衣服,把短铳别在小腿内侧。

    赵铁山跟在身后,粗壮的身板把宫女服撑得快要裂开,拿手扯了两下领口。

    “别扯。扯裂了你就光着进御书房。护港队留在王侍郎府里等信号,你一个人跟我进宫。人越少越不容易被发现。”

    侧门的接应太监是王珣安插的人,低着头开了门,一句话没说就把两人引进了宫。

    藏书阁在御花园东边,门口守着两个太监。李辰从回廊阴影里走出来时,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往御花园深处快步走去。

    “那是去给柳如意报信的。方仲的眼线不止宫门口那几个。赵铁山守住门口,不管谁来,挡在门外。”

    姬明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攥着一卷没有打开的奏章。比两年前高了一头多,肩膀宽了,但眼窝比从前深。

    宋思娇坐在旁边的矮几后面,面前摆着一只碎成两半的茶壶,壶底朝上。

    姬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过了片刻才发出声。

    “先生。你从海门港来的路上走了几天。”

    “逆流三天。你送出来的信我看了——‘太后冷笑了一声,让我后背发凉。’现在你不用怕了。”

    “我不是怕她对我下手。我是怕她把先生教我的东西全废了。三年前你教我画杞河航道图,说治国跟治水一样——堵了要疏,弯了要直。现在朝堂堵了,太后把持朝政靠的是陈勉和方仲。陈勉掌握御史台,方仲控制都察院,朝堂上谁敢替郑杨两家说话方仲就派人查谁的账。”

    “王珣的账被查了半年,查到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他本来就清廉。但其他大臣被吓住了,有几个我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被都察院约谈了一次就缩回去了。我坐在龙椅上看得清清楚楚,但什么都做不了。”

    “你坐在龙椅上能点头,也能不点头。柳如意要借你的名义下诏,你不点头她只能出懿旨。懿旨和诏书分量不一样——懿旨是后宫的令,诏书是天子的令。你把诏书攥在自己手里,她就只能在懿旨上签自己的名字。时间一长,朝堂上的人会发现所有重要决策都出自后宫,这是废立的前兆。柳如意不敢背这个骂名。”

    姬明把奏章搁在书架上,来回走了几步。

    “先生是说——我不用跟她对着干,只需要不再配合她。她不让我开口我就不开口。但我不签诏书,她拿不到天子的令就得一直用懿旨。用多了朝堂上的人自然会有想法。陈勉和方仲密谋的事,先生知道多少。”

    宋思娇站起来,把茶壶盖翻过来推到他面前。

    “唐王先看这个。陈勉和方仲要废姬明,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柳如意之子——是引我爹入洛邑。陈勉暗中联络宋国旧部,计划在朝会上逼姬明退位,当场迎宋公入洛邑摄政。事成之后杀柳如意灭口,把废立之罪全推在她头上。这些不是我猜的——是我姑姑从冷宫里递出来的。”

    “陈勉有个小妾隔三差五去冷宫上香,名义上是替陈勉祈福,实际上是跟冷宫里被废的几个前朝妃子套近乎。那些妃子被关了十几年嘴不严,陈勉的小妾套出了不少东西回去告诉陈勉,陈勉又利用这些信息反过来拉拢都察院的人。我姑姑把这些事一件件记下来缝在蒲团里。”

    李辰接过茶壶盖,上面的炭笔字已经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

    “陈勉的小妾去冷宫套话——这事柳如意不知道。方仲知道多少。”

    “方仲只知道陈勉要废姬明,不知道陈勉背后还藏了宋公这步棋。方仲想的是废姬明之后立柳如意之子,自己当摄政大臣。两个人各怀鬼胎,陈勉利用方仲控制都察院,方仲利用陈勉接近太后。柳如意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两个人是帮她巩固太后之位的。”

    “太后今天出宫进香,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她每次去白马寺都要在禅房里喝一壶茶,天不黑不回宫。”

    “天黑之前动手。你姑姑缝在蒲团里的那些记录够不够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