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是执掌万物终局的灾厄之炎。
也是定义终结与毁灭的爆破。
世间万物、宇宙星辰,皆有其寿命尽头。
这股火焰便是将时间尺度无限压缩,强行拉扯着弗伯斯的神体。
先是点燃,再是燃烧,最后奔向必然的寂灭与热寂之态。
如果萨拉菲尔在场,便会发现自己兄弟的这一手。已然隐隐触摸到路西法点燃星辰那一手的门坎。
“轰——!”
最后一发龙炎炸开。
神血干涸。
弗伯斯的躯体从外至内,从青铜甲胄到神明骨血,一寸寸崩解沙化。
电光石火间。
一位高高在上的奥林匹斯主神,化作一滩黯淡的灰烬。风雪一吹,散落于林间的泥泞中,连证明其存在过的神性光辉都未能留下半分。
神都收回右爪。
他甩掉掌心残存的灰烬,眼底没有半分杀死神明的敬畏。
“唉。”
龙王叹息,望向高处农庄的方向,语调里充满慈爱。
“别怪我,我的兄弟。”
“外面的世界太险恶,画大饼的骗子太多。你还年轻,这水太深,我怕你把握不住。
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你宽宏大量的兄弟来代劳吧。”
话音刚落。
神都庞大的龙躯边缘,开始闪铄出不稳定的幽蓝色噪点。
金色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透明。
梦之砂的维持时效即将见底。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这具正在脱离第三世界的精神投影,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是的。”龙王抱怨连连,“就该叫大蝙蝠多从万能腰带里抠几颗砂砾出来。”
“这才打了两巴掌就没电了,完全不够用。”
幽蓝色的光芒猛然一缩。
巨大的龙人彻底消散在风雪中。
林径重新归于寂静。
除了几棵断裂的松树,再无任何异状。
数日后。
积雪融化大半。
奎托斯扛着两大袋积在自家粮仓的陈麦,顺着山道走下高原。
走到山脚下的村庄入口,停下脚步。
他把麻袋扔在路边的石碑旁,抱着双臂,静静立在原地。
等了一刻钟。
两刻钟。
——
路过的村民畏怯地向他点头致意,他皆视若无睹。视线在村口那几条通往外界的泥泞土路上反复梭巡。
没有任何暗红色的斗篷。
没有任何华丽的青铜甲胄。
自称战神的巡游使者、满口承诺着神明祝福与不朽荣耀的男人,连半个影子都没出现0
奎托斯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寒风吹过他宽阔的肩膀。
少年收回视线。
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失落,只有某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他弯下腰,重新将沉重的麦袋扛上肩头。
父亲听完自己经历后的吐槽话语,再次在现实中得到完美的印证。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馈赠。
那些穿得光鲜亮丽、在路边拦截强壮年轻人,张嘴就是功名利禄、去大城市建功立业的陌生人————
根本不是什么神明的使者。
说穿了,就是一群专门在荒山野岭拐卖青壮年劳动力的奴隶贩子。
奎托斯摇摇头,大步迈进村庄集市,走向熟识的铁匠铺。
还是换两袋盐巴和几把新镰刀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