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观里,语言,似乎是一种多馀的累赘。
愤怒了,就挥拳。
饿了,就去吃。
遇到阻碍,就用绝对的力量去碾碎它。
为什么要说话?
语言不能填饱肚子,不能劈开木柴,更不能杀死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张嘴发声,只会浪费肺部宝贵的氧气,只会暴露出自己的位置,只会在咬碎敌人喉咙时产生不必要的拖滞。
这就是这具由斯巴达诸神设计的完美杀戮机器,在潜意识里写下的最底层的生存代码。
“咔啦。”
洛克的掌缘再次落下。
新的橡木应声裂成两半。
奎托斯站起身。
弯腰。抱柴。
洛克看着灰白色的背影,深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
他并没有强求这只幼兽开口。
作为一个农夫,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颗种子破土。
即便这是一颗注定要长出漫天血棘的毒种,只要他肯将其种在这片土壤里,只要他还肯按时浇水拔草。
那么,在它彻底长成参天大树、足以去捅穿奥林匹斯的神座之前。
它就必须,也只能,在这片方寸之地的院落里,老老实实地扎根。
洛克重新拎起一截橡木,压在石墩上。
院子里的沉寂继续。
第四世界。
“兄弟?!”
狄安娜指腹摩擦着剑首,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震荡。
“母亲,你指的是那个孩子?那个父亲在你们那个古希腊时代,从湖里捞起来收养的那个孩子?”
“奎托斯。”
希波吕忒吐出这个名字。
狄安娜盯着远处崩塌的禁忌山脉。
“可他————他不是应该一直留在第三世界的过去吗?就算时间线存在某种折叠,你之前明明说过,父亲会离开你一””
“你父亲离开时,奎托斯早就不再是只会蹲在泥地里搬木头的三岁孩子了。”
希波吕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狄安娜的侥幸。
“咚—轰!!!”
第四次撞击。
整座禁忌山脉的山腰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层崩断声,豁开了一道长达数百米、肉眼可见的恐怖裂缝。
暗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狂喷而出,如大动脉被切开后飙射的鲜血。
一股令人室息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干涸的血腥气,以及兵器卷刃熔化后的铁锈味,扫过整个天堂岛。
狄安娜被这股热浪逼得退了半步,护体神力自发激荡,才堪堪挡住这股足以灼伤凡人肺腑的高温。
“他在塔尔塔罗斯里?!”
狄安娜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因为错愕而拔高。
塔尔塔罗斯是地狱的最底层,是神明用来关押那些连死神都不愿接收的终极监牢。
“为什么?!他可是父亲养大的孩子,就算脾气暴戾,也该知道底线!他怎么会被丢进用来封印泰坦残党的粪坑里?!”
崖壁上,狂风吹乱了希波吕忒的黑发。
女王闭上双眼,惯常挂着傲慢与强权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疲倦。
“他做了很多事,狄安娜。”
希波吕忒的声音落在海风里。
“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些事,是世人传颂的英雄之举。他庇护过城邦,击碎过灾厄。
但有些事————
女人睁开眼。
盯着直刺星空的暗红光柱,眼底倒映着地狱的业火。
“不是。”
“绝不是一位大英雄...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哥谭。蝙蝠洞。
地底深处,蝙蝠群在潮湿的穹顶倒挂安眠。
蝙蝠侠坐在宽大的操作椅内。
深陷眼窝的蓝色瞳孔,此刻正盯着主屏幕上疯狂弹出的红色警报框。
坐标:大西洋。天堂岛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屏幕中央用于显示精确数值的计量条,此刻已经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能量洪流彻底撑爆。
红色的柱状图冲破了阈值边界,数值栏里没有数字。
只有一个不断闪铄的红色词汇:【ERROR】
“老爷。”
阿尔弗雷德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端着纯银茶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布鲁斯的左后方。
老管家看了一眼屏幕上癫狂的警报灯,语气平静如水。
“需要我为您准备蝙蝠战甲,或者恶魔蝙蝠战甲吗?”
布鲁斯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生物能量。高度浓缩的碳基生物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