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之处。
无声无息。
“......?”
巨拳在距离神都头顶七米处开始瓦解。碎石从指缝间簌簌坠落。轻飘飘地飘向深空。
风继续吹。
沿着大陆的裂缝向四面八方渗透。
凡是风经过的地方,搏动的暗红色闪电便如被抽走了氧气的炉火,发出两声气若游丝的噼啪,然后寂灭。
大陆表面那些不断再生、不断增殖的石臂停了。
已经拔出地表的石臂僵在半空。
还埋在地壳里的石臂终止了生长。
清醒。
清醒的风吹过睡梦的国度,梦就会醒。
只需要有一个清醒的人,站在梦里,呼一口气。
巨眼震颤。
视线沿着风的来路回溯。
穿过碎石。穿过灰烬。穿过正在瓦解的石臂残骸。
最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大陆边缘。
一块半悬空的黑曜石碎片上。
少年站在那里。
米色的风衣。帆布鞋。干净的黑发。
没有六翼。没有光轮。没有黑曜石王座。甚至连刚才在哥谭街头时那道遮天蔽日的圣光瀑布都没有。
风从他的口齿间吹出。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路吹过了整座大陆。
“你...”
大地发出了声音。
“你什么都没有。”
“你的梦之沙没有具象出任何东西。你的身体里没有流转着符咒、没有雷霆、没有反物质装甲、更没有别人的皮囊。”
“你凭什么——”
“因为我醒着,这位先生。”
萨拉菲尔放下手。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歉意,好象在为自己打断了别人的午觉而不好意思。
“抱歉。”
“梦之沙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想变成什么呢?变成像神都那样厉害的龙?变成像卡尔哥哥那样穿铠甲的英雄?还是变成...”
“爸爸那样的人?”
他摇了摇头。
“可我发现,我最想成为的,就是现在的我。”
“一个会在遗忘酒吧给恶魔端牛奶的普通人。一个会在农场里帮爸爸收玉米的普通人。一个什么特别的力量都没有、只是刚好醒着的普通人。”
“所以梦之沙什么都没赐予我。或者说...他赐予了我清醒。”
萨拉菲尔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那只嵌在大陆中央的巨眼。
“我已经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了。”
“一个醒着的人,站在梦里。”
“只需要吹口气。”
“梦就该醒了。”
大陆崩解。
梦之沙从岩石的分子间隙中析出,化作漫天漂浮的幽蓝星尘。
它们不再搏动暗红色的闪电,不再承载皇帝的意志。它们只是褪去了被污染的本源,回归了沙子本来该有的样子。
“不...”
大地的声音出现了裂痕。
瞳孔深处,一个人影正在凝实——
皇帝的躯壳从维度中被剥离、压缩、重新塑形。
他再次拥有了人类的轮廓。
金发。赤裸的上半身。
神速力在他体表挣扎着跳动。
频率越来越低。
越来越慢。
“铮——!”
蝙蝠侠的刀鸣声切入战场。
阎魔刀出鞘——!
“嗤啦——!”
十字刻进了皇帝的胸口。
空间裂隙咬住了他的血肉、咬住了他的骨骼、咬住了填充在伤口中每一粒试图自愈的梦之沙。
皇帝被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交叉的暗蓝十字。
裂隙的边缘不断吞噬着新生的肌肉纤维。
他尝试调动神速力。
电弧跳了一下。
熄了。
风还在吹。
“你...”
皇帝抬起头,血瞳锁定十步之外收刀归鞘的蝙蝠侠。
。你用那个男人的刀...”
“是我用我老师的刀。”蝙蝠侠纠正道。
阎魔刀入鞘。
“咔哒。”
蝙蝠侠身上最后两片魔翼在这一刻化作灰白色的碎屑,飘散在深空。真魔人的形态彻底褪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