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显然,康斯坦丁先生的生活肯定十分繁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萨拉菲尔耸耸肩,伸出两根手指。
他从加勒特的掌心,稳稳捏起一粒细沙。
就这一粒?
便能将梦境维度的虚无,转化为现实?
加勒特手腕微倾。
几粒吞噬光线的细砂落回粗布袋底。
他拽紧发黑的皮绳,将布袋递向萨拉菲尔。
“收下。权当我的投名状。”加勒特直言不讳,“证明我没在发疯。你可以试着用它砸向自己,它能把你强行拉进梦境国度。”
萨拉菲尔点头,伸手接过。
他掂了掂重量。
布袋极轻,几若无物。
萨拉菲尔垂下视线,略作迟疑。
最终,他没有动用魔力将这东西塞进私人储物维度。
毕竟龙庭空间里盘踞着一头贪婪的龙。天知道神都闻到这股陌生神器的气味,会不会直接把这袋沙子顺了。
萨拉菲尔解开风衣下摆的暗扣,将皮绳牢牢系在腰带内侧。
加勒特靠着残破的桌腿,眼皮开始打架。
“我的时间快到了。”他嗓音越发含混,下巴抵着锁骨,“我得回去面对那两个怪胎了。”
加勒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深深看了萨拉菲尔一眼。
“履行你的承诺,男孩。我希望能在梦境国度里看见你。”
看着对方迅速流失的清醒意志,萨拉菲尔笑了笑。
“当然。我也希望,在梦神回归之前,你不要再尝试自杀了,桑福德先生。”
加勒特扯了扯嘴角。
却没能笑出声。
他的头颅重重垂下,砸在胸口。
呼吸归于平缓,灵魂再次坠入无休止的梦魇樊笼。
这具躯壳的主人已经脱机。
萨拉菲尔转身,跨过满地狼借。
推开摇摇欲坠的门框,走出这栋散发着霉味的古老公寓。
旧金山的冷雾裹挟着海盐味扑面而来。路面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萨拉菲尔站在陡坡的街角,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智能机。
拇指划开屏幕,点开常年欠费的英国魔法师的社交主页。
页面加载。
上一条状态更新停留在整整一个月前。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雪山夜景,文案写着:“今晚搞一票大的,直播驱魔,各位记得刷礼物。”
下方点赞寥寥无几。
波波留了一条言问他什么时候来酒吧把帐结清。
再往后,便是长达三十天的彻底失联。
屏幕的冷光打在萨拉菲尔脸上。
“你会在哪呢,康斯坦丁先生?”
......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昏暗的卧室里炸开。
他大口喘息着,眼球布满红丝,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发黄的床单。
“谢谢。”他哑着嗓子,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伸过来一只涂着劣质红甲油的手,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
女人没好气地裹紧被子,翻了个白眼:“你刚才在梦游掐自己的脖子。我再晚醒一秒,你就能把自己送进停尸房。”
“我差点又要睡过去了。”
康斯坦丁抹了一把脸,颓废地靠在床头,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半盒香烟。打火机摩擦,火光映亮了他深邃且疲惫的眼窝。
“你多久没睡觉了?”女人抢过他嘴里的烟,熟练地吸了一口。
康斯坦丁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吐出口浓烟。
“恩……或许十八年了?亲爱的瑞秋。”
瑞秋嗤笑出声。
“骗子。”她嘲弄地扯着他散开的衬衫领口,“黑魔法师都不用睡觉的吗?还是说,你在梦里欠了哪个地狱领主的风流债?”
康斯坦丁咧开嘴。
“我欠的债太多了,宝贝。多到连撒旦都不愿意在梦里查我的帐单。”
他掐灭了烟,反客为主地将女人压进凌乱的被褥。
熟练的情话与令人迷乱的技巧,是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渣,用来掩饰不安的最佳麻醉剂。
……
激情褪去。
房间里只剩沉闷的呼吸。
康斯坦丁靠在床沿,目光扫过身边熟睡的瑞秋。
他没有丝毫留恋。
盘旋在身体里的阴冷预感越来越重。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动作迅速且毫无声息地套上那件脏兮兮的卡其色风衣。
康斯坦丁咬破左手食指。
就这么蹲在床尾的阴影里,用暗红色的血液在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