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吞噬了自身宇宙的‘你’,已经踏入了超时间流。他正在查找新的锚点,而你,萨拉菲尔,就是他最闪亮的灯塔。”
巨龙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鳞片摩擦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巨龙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鳞片摩擦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我这位阶下囚拿不出什么象样的武器供你防身,甚至连请你喝杯茶的杯子都凑不齐。但我可以为你提供这片绝对安全的意识领域。”
墨菲斯低下头,巨大的竖瞳紧紧盯着萨拉菲尔。
“坐下吧,孩子。放空你的精神。在这里,你不会遭现实法则反噬。”
“......”
人话。
躲在这里,我们苟着就能相安无事。
萨拉菲尔扯动嘴角。
勉强挤出的笑意挂在脸上,看着格外干涩。
“墨菲斯先生。”少年叹了口气,“对您而言,这是脱离肉身囚笼的清醒。于我而言,这终究是一场做不完的梦。我没法把肉身扔在遗忘酒吧的破床上,让意识永远在这片白雾世界里打转。”
墨菲斯慵懒地摆动那条由星辰与迷雾编织的龙尾。
鳞片相互摩擦,激荡出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杂音。
“留在这里不好吗?”巨龙非人的面孔上,带着戏谑道,“用你们流行语来说,现在这状态,叫作‘躺平’。”
“这叫‘摆烂’。”
萨拉菲尔毫不留情地纠正。
这位与宇宙同寿的古老存在,显然学偏了词汇。
接着萨拉菲尔拧起眉头。
目光越过那庞大的龙形轮廓,投向无垠的乳白虚空。
“我实在无法理解。”萨拉菲尔抛出心中的症结,“到底为什么会凭空冒出那样一个‘我’?腐朽、死寂、只知道破坏的黑风,根本不在我的能力谱系里。我也绝不会任由农场化作一片白地。”
墨菲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星尘随着巨龙的吐息在白雾中翻涌。
“你的宿命本该如此。”
“我的宿命?”
“你是无尽者,我也是无尽者。”
墨菲斯抬起巨大的龙爪,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颗微缩的星辰凭空凝结,紧接着碎裂成漫天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向不存在的地面。
“我们皆从‘源’的胚胎中诞生,与多元宇宙的脉搏同频共振。”巨龙的声音低沉悠远,“每一个无尽者,生来便是二元对立与统一的绝对结合体。”
“拿我来说,我执掌着最甜美的幻梦,怀里同样孕育着最深沉的梦魇;我能赐予众生最宁静的安眠,自然也能降下折磨人心的失眠。”
巨龙换了个更舒展的盘踞姿势,继续剖析这远古的秘辛。
“再看看我的那位兄弟。他代表着纯粹的‘毁灭’。可这家伙偏偏热衷于油画、诗歌,甚至对烹饪这等创造性极强的事物爱得死去活来。创造与毁灭的基因,始终在他的灵魂里呈双螺旋交织,难分彼此。”
萨拉菲尔低头咀嚼着这番话语。
“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与你的对立面,分开了。”
萨拉菲尔听得有些糊涂。
肯特农场的教育向来奉行实用主义,爸爸教过他怎么给拖拉机换机油,教过他怎么用魔法催熟南瓜,唯独没教过这种神学级别的形而上学理论。
墨菲斯喉咙里滚出一阵浑厚的低笑,震得周遭的雾气层层排开。
“通常情况来讲,无尽者对立面的具象化剥离,有着苛刻的先决条件。要么,是在旧日化身陨落之后,宇宙才会催生出新的概念替代品。要么,就象我沉迷艺术的兄弟一样,厌倦了无休止的破坏,将自己的职责抛诸脑后,离家出走。他把摊子甩给世间万物,任由规则凭借自身的惯性去填补运转的空缺。”
巨龙低下硕大的头颅,金色的竖瞳凑近眼前的黑发少年。
“阴阳平衡,光暗相生。”
“这正是你与你名叫‘神都’的兄弟所共同肩负的宇宙概念。你们本该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在无尽的拉扯与对抗中,维持着这方多元宇宙的动态平衡。”
墨菲斯话锋一转。
“显然。你们两位手拉着手,欢天喜地走向了同一个极端。”
萨拉菲尔哑然。
“你执着于修补一切残缺。你把重伤的恶魔当做迷途的羔羊,散发着过剩的救赎光辉。”巨龙毫不客气地戳穿真相,“再看看你的兄弟。他整天沉迷电子游戏、狂炫草莓圣代,在堪萨斯州的玉米地里心安理得地当着一个傲娇的米虫。他早把本职工作抛到了九霄云外。”
萨拉菲尔张了张嘴,半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这是铁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