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神明本尊就站在这个寒酸的供桌前。
克拉克耳根烧得滚烫,恨不得立刻找把铁锹在水泥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踢开脚边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一把扯开衣柜变形的木门。
在一堆起球的旧衣物里翻找半天,总算拽出唯一一件没有补丁、领口还算干净的红黑格纹衬衫,外加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双手递了过去。
接著转身走向料理台。
壁橱里只剩半包快要过期的打折全麦吐司。
他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马克杯,将玻璃罐底最后一点速溶咖啡粉倒进去,兑上劣质热水壶里温吞的白开水。
端著这顿寒酸到极点的接风宴,克拉克满脸通红。
「抱歉我这里,只有这些。」
他磕磕巴巴,连句完整的客套话都拼凑不出来。
黑甲男人照单全收。
他伸手接过衣物,动手解开身上那件沉重的战甲。
布满裂痕与高温灼烧痕迹的黑色护甲剥落,砸在破旧的复合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击。失去战甲掩护,男人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让青年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与自身对比一二。
套上廉价的格纹衬衫。超人宽阔的肩膀将布料撑得紧绷,胸口的纽扣几乎要崩裂。换上牛仔裤后,他走到那张嘎吱作响的弹簧床前,坦然坐下。
随即端起那个缺口的马克杯,将苦涩得带点酸味的咖啡灌进喉咙,又拿起干瘪的吐司咬了一大口。让粗糙的麦麸在咀嚼中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咽下食物,男人才抬起头,冲著局促不安的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味道很好。比我预想中的好太多了。」他将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谢谢你,克拉克。」
说著,他停顿一下,嘴角露出点弧度。
「好吧,自己这么叫自己,听上去还是有点怪。」
看著坐在旧床垫上吃著过期面包的男人,克拉克的鼻腔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视线被水汽蒙住。他发现,脱去了那身刀枪不入的战甲,剥离了高高在上的神性光环,这个男人依然是那个能把冰川融化的太阳。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软弱的情绪揉碎。
「所以...你真的是他?」克拉克指著墙上的海报,舌头还在打结,「可是这怎么可能,在这个月的最新一期连载里,你为了阻止布莱尼亚克的骷髅战舰自爆,被卷进了超维度坍缩的黑洞里。」
「我想明天发售之后,论坛上都会骂编剧断章狗,结果你你竟然直接掉进了我们的世界?!」
超人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点了点头。
「我原本打算隐蔽行踪,先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堆帐单,「今天我跟了你一整天。我本想先想办法帮你解决你叔叔的手术费,然后再去寻找回去的路。」
「可后来...你知道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克拉克倒吸一口冷气。
下午。报刊亭。老乔。
他躲在狭窄的亭子里,翻著那本最新期的《超人》漫画,嘴里疯狂输出著各种大逆不道的暴言。
青年头皮直发麻。
「也就是说…」他声音颤抖起来,「我在报刊亭里吐槽漫画剧情…还有骂编剧的话…你,你都听到了?」
坐在床上的超人看著他,表情平静得出奇。
「是的。」
「......」
克拉克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面对一个能徒手捏碎陨石、且刚刚听完自己连篇黑话的真神,他被网络烂梗腌入味的宅男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那」青年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护在身前,「你会叫迪奥开著压路机过来,然后大喊著『木大木大木大』我三页吗?我不想第一次出现在漫画里就那么凄惨...」
超人:「?」
「迪奥?压路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著古怪,「听到这么了解迪奥的烂话从别人嘴里蹦出来,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哪怕那个人,其实也是我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远在另一个宇宙的哥谭地下皇帝,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如果迪奥真的在这里,他大概率嫌你这身衣服太穷酸,连用『世界』揍你的兴致都没有。」
克拉克肩膀垮了下来,呼出一口浊气。
他挠了挠一头乱发,局促地笑了笑,试图把刚才尴尬的冷笑话糊弄过去。
「说起来」他靠在贴满海报的墙壁上,视线在超人和自己之
「要是这段真的被画进漫画里。」克拉克指了指墙上的连载期刊,半开玩笑地抱怨,「读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