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凡间。
深渊只有黑暗中永不停歇的杀戮。
红光炸开。
维吉尔迎来了第三次死亡。
他的意识从虚无中被暴力拽回,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缝合。
骨骼在体内重新生长,皮肤开始闭合。
“咳——”
维吉尔单膝跪地,吐出一口混着碎骨渣的黑血。
银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阎魔刀撑地,他缓缓站起。
风衣的左半边已经烧没了,可这并不影响他用手指将散落的银发向后梳拢,露出额头。
接着抬起头,看向三十米外那座尸骸王座。
毁灭日燃烧着赤红光芒的眼睛,正以一种近乎无聊的姿态注视着维吉尔。
......
第六次死亡。
红光再次炸开。
复活。痛觉。骨骼重铸。合。皮肤闭合。推开刀镡。
“铮——!”
阎魔刀出鞘。
维吉尔将全身的魔力灌注在刀尖上,直刺毁灭日的胸口。
“叮!”
刀锋在骨甲表面滑过,火星四溅,
“嘶——”
一道白痕。
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却是在这三千年来无数恶魔都未能触及的神性骨甲上,一个男孩,于此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毁灭日低下头。
抬起了脚。
......
维吉尔低头。
视线穿过散乱的银发,看到一根灰白的骨刺,骨刺从他的胸膛正中穿出,尖端挂着因高温而蒸发的血雾。
心脏被贯穿了。
第10次死亡。
红光炸开。复活。
“哈。”
维吉尔笑了。
“哈哈。”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岩石,银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在剧烈颤斗。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痛。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深渊的回音中叠加、放大,竟然盖过了那些亿万恶魔的吟唱。
岩壁上的眼睛们齐齐眨了一下。它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绝望的哀嚎,不是疯狂的咆哮。
是快乐?
不。
是一个猎人,在第十次被猎物杀死之后,摸清了猎物后,所发出属于捕食者的兴奋。
他站起来,将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握着刀的怪物。
“十次。”他低声道。
这十条命。
换来了一份完整的敌人说明书。
毁灭日再度攻击。
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适应。
它在适应维吉尔的速度。
就象维吉尔在学习它一样,它也在学习维吉尔。
维吉尔握紧阎魔刀。
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不再试图用速度拉开距离。
他想通了。
和这种怪物拼速度、拼力量、拼防御,全都是死路。
它会适应你的速度,碾碎你的力量,无视你的防御。
唯一不会被适应的东西,是什么?
是疯狂!
维吉尔冲上去。
怪物轰出了自己的拳头,男人将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抵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拳头。阿喀琉斯的神性光膜在他体表炸开,卸掉了七成的冲击力。剩下的三成,将他的双臂震得骨裂。可他没有被击飞,因为在拳头接触刀身的一瞬,他便用自己的左脚,狠狠踩住了毁灭日的右脚背上一根突出的骨刺。
骨刺刺穿了他的脚掌。鲜血飞溅。
但他借此将自己钉在了毁灭日的攻击范围之内。
“嘎吱——”
血沫从嘴角溢出。
维吉尔死死卡住了毁灭日。
他挺身向前,借着这股把自己挂在敌人武器上的力量,强行拉近了原本不可逾越的距离。
阎魔刀在手中哀鸣。
“Scu”
低语。
刀光。
这一刀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空间的裂缝。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铛!”
刀锋斩在怪物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出现。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维吉尔一脸。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