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道足以将半个海岭削平的金色冲击波,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型水龙卷。
这道龙卷横亘在战场中央。
墙的一侧,是那些被绞成碎肉、正在仓皇逃窜的海沟族残兵败将,而墙的这一侧,则是原本还在殊死搏杀、此刻却因为震惊而忘记了呼吸的亚特兰蒂斯皇家卫队。
水流在旋转。
高速旋转的海水带着巨大的离心力,将所有的血污、残肢断臂、甚至是刚才爆炸产生的金属碎片,统统卷了进去,形成了一条暗红与银白交织的隔离带。
那一头金棕色的长发在水中四散飘舞,象是某种昂贵的海藻。
手中的黄金三叉戟尖端,金色的馀晖还在不断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数公里内的每一滴海水产生共鸣。
“呼……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技巧,不如说是他透支了与三叉戟创建起来的王权连接。感觉就象是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一脚地板油把法拉利开到了三百迈,爽是爽了,但现在腿肚子在转筋。
他放下了手臂。
转过身。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双眼睛盯着他。
从最近的那艘单人战斗艇的驾驶员,到远处重型战列舰舰桥上的指挥官,再到每一个悬浮在水中的骑兵。
那种眼神,炽热得能把海水煮沸。
信徒看到了神迹。
饥饿的孤儿看到了面包。
在黑暗中迷失了几个世纪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灯塔。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凶猛的座驾...
装甲鲨鱼和巨型海马,此刻也都收敛了獠牙,温顺地垂下了头颅,鱼尾甚至不敢大幅度摆动,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存在的威仪。
亚瑟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原本以为转过身会看到一群对他举枪的卫兵,或者至少是警剔的眼神。
他都已经做好了开口骂人老子救了你们还瞪我的准备了。
但这算什么?
这种仿佛要把他供上神坛、立刻给他披上黄袍、再塞给他三十个后宫佳丽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糙汉子。
他在慈恩港的酒吧里能和醉汉对骂半小时不带重样的,他在灯塔下面对着狂风暴雨能吹口哨。但这种被几千人鱼无声膜拜的大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尴尬。
一种比深海压强还要沉重的尴尬,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
亚瑟在心里嘀咕着,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该说什么?
‘大家好,吃了没?’
‘不用谢,我是热心救生员?’
不论哪一句,好象都会破坏刚才那个逼格拉满的氛围。
他需要支持。
迫切地需要一个能说会道、哪怕是胡说八道的僚机。
亚瑟那双依然保持着威严的眼睛,开始不动声色地向侧面瞟去。
找到了。
在那块还没被炸碎的巨岩阴影里。
神都正漂浮在那里。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串葡萄,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抛。
翘着二郎腿,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两人的视线在海水中相撞。
亚瑟开始眨眼:
神都停下了吃葡萄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抬起下巴,给了亚瑟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慌。小场面。
亚瑟:这还小场面?这可是几千正规军!我刚才那一下透支了,再打我肯定露馅!
神都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示意:我有办法。
亚瑟的眼睛亮了:什么办法?你是不是要用什么大规模遗忘咒?还是直接开传送门带我润?
神都摇了摇头:你别管。
亚瑟的心脏一抽。
你别管?
这句话从神都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一件事:
事情肯定能解决。
什么办法?亚瑟试图再次用眼神传递信息,我...
可神都并没有给他商量的机会。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紧接着。
亚瑟感觉自己背后的海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比刚才那黄金三叉戟还要唬人的魔力波动,在他身后冲天而起。
周围的海水开始扭曲、折射,利用深海中微弱的生物荧光,硬生生地在他身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投影。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