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为了真理、正义、更美好的明天。
不经心却又带着一股子混不吝霸气的语调,“去他妈的美国之道。那玩意儿太狭隘,也太虚伪。框不住你,也配不上你。”

    “他说,你是明日之子,如果要战斗。”

    克拉克看着坎伯兰,蓝色的眸子里闪铄着一种超越了国界和立场、纯粹而坚定的光芒。

    “那就是为了真理,为了正义……”

    “以及,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坎伯兰笑了。

    是一种真正的、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笑声,在空旷的云端回荡。

    “是啊……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如果当年也有人这么告诉我,或许我的人生开头也不会如此失败。”

    “那是1938年。那年我刚满成年,也是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年纪。”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见了那个穿着简陋自制制服、在大地上奔跑的年轻身影。

    “那时候的世界很简单,黑白分明。至少在我的眼里是那样。”

    “我从堪萨斯的玉米地里冲上云宵。我那时候真的很忙,年轻人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坎伯兰伸出手,书着那些过往的勋章,“我拆了那些把农民逼上绝路的腐败地主的庄园,我把那些试图在美国本土搞破坏的纳粹间谍连人带车扔进了太平洋,我也曾单手撑起过决堤的大坝,让下游的小镇免于被洪水吞没。”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是上帝派来修正这个错误世界的工具。”可说到这,坎伯兰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以为我的行为会唤醒人们心中的正义感,会让他们明白善恶有报。但我得到的……只有沉默,以及更加精密的谎言。”

    “他们……”坎伯兰轻篾地哼了一声,“那些身穿西装、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的人,他们恐惧我。他们无法容忍一个不受控制、凌驾于法律和军队之上的力量存在。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否认。”

    “无论我救了多少人,无论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从天而降。第二天的报纸上,永远只会是‘集体癔症’、‘光学错觉’或者是‘某种新型气象武器实验’。”

    “甚至连那些被我救下的人,在官方的施压和诱导下,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开始把我看作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胎,一个会对社会秩序造成威胁的隐患。”

    克拉克安静地听着,笔尖在纸面上停顿。

    这些遭遇听起来如此熟悉,就象是每一个试图介入人类社会的异类必经的炼狱。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坎伯兰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再次置身于那段灰暗的岁月。“后来……战争结束了。我也见到了更多不光彩的事情。不仅仅是官方的抹黑,更是人性的贪婪与惰性。”

    “我看到那些曾经被我从纳粹手里救下来的人,转身就开始欺压比他们更弱小的种族,我看到那些因为我的庇护而免于灾难的小镇,开始拒绝修缮堤坝,因为他们觉得反正有我在,天塌下来有个高个子顶着。”

    “我开始思考……”坎伯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样的人类,真的值得被拯救吗?我的存在,是不是反而成了一种毒药?一种让他们停止进化、甚至开始退化成只会嗷嗷待哺的巨婴的毒药?”

    “我怀疑我的道路是不是太过狭隘了。‘美国之道’?呵,那时候我才发现,那只是强权者用来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动着坎伯兰洁白的长袍,象是一面投降的旗帜。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我脱下了那身滑稽的制服,换上了流浪者的斗篷。我开始周游世界,不仅仅是美国,我去过战火纷飞的欧洲,去过饥荒遍野的非洲,也去过神秘古老的东方。”

    “我象个幽灵一样游荡在人群中,见过圣人为了信仰从容赴死,也见过恶棍在临死前谶悔流泪。我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试图查找一个答案。”

    “最后……”

    坎伯兰抬起手指了指远方,“我把自己放逐到了落基山脉的最高峰。那里除了雪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我就坐在那个光秃秃的石座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我象一块石头一样,在那里坐了整整十年。”

    “我想听听风的声音,想听听这个星球真正的呼吸。我想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守护者?还是一个多馀的错误?”

    “如果你无法改变污浊的洪流,那就造一艘无论风浪多大都能平稳航行的船,如果你无法治愈世界的顽疾,那就开辟一块无菌的手术台。”

    “所以我动起来了。”

    “我离开了雪山,开始在世界各地搜寻那些和我一样的‘异类’。那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超人类、那些掌握着禁忌知识却被视为疯子的法师、甚至是一些虽身负罪孽但尚存良知、只是被时代逼上绝路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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