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挡着风,一手拿着那支钢笔,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翻看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他这一路的见闻。
字迹很潦草,甚至有点狂野,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能用热视线在米粒上刻清明上河图的人写出来的。
1月14日,沙漠边缘小镇。
“今天尝试了当地的特色烤羊肉。味道不错,如果老板没试图把羊肉当成骆驼肉卖给我就更好了。我听到他在后厨跟伙计说:‘看那个戴眼镜的大个子,一看就是好骗的游客,把那只老得快走不动道的公羊烤给他。’
我没拆穿他。毕竟那羊确实挺有嚼劲的,锻炼咬合肌。但这价格太离谱了!一样的钱我在斯莫威尔能买一头半活猪!
注:后来发现其实只要说我。但我忍住了。布鲁斯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地方用他的名字骗羊肉吃,估计会用那个卫星把我也打个八折。”
1月20日,边境集市。
“遇到了一个小偷。大概八九岁,技术很烂。他在人群里撞了我一下,试图掏我的钱包。这本来没什么,但他居然还试图顺走我的眼镜!那是玛莎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孩子吓坏了,说如果不带点东西回去会被老大打。我给了他二十美元,顺便用透视眼看了看他们老大的据点。嗯,一个很典型的剥削团伙。
当晚我就以‘蒙面热心市民’的身份去把那个据点端了。顺便把那老大挂在了集市门口的旗杆上。
那孩子后来跑来问我是不是超人。我告诉他超人没那么闲,而且超人不穿这么丑的防风衣。他信了,还送了我半个烂石榴作为封口费。挺甜的。”
2月5日,向北进入高原无人区。
发现了一种红色的苔藓,长在背阴的岩缝里。口感有点象没熟的蓝莓,有点涩。但我没敢多吃,因为神都上次说过,凡是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长得鲜艳的东西,请思考一下狮鹫的粪便。
希望能带点样本回去给迪奥看看。他最近对这种高原耐寒生物很感兴趣。
克拉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用笔尖在那行关于迪奥的记录下面划了一条线,然后在今天的日期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下:
2月15日,喜马拉雅山脉,海拔7300米。
“我上了南迦巴瓦峰,据本地人说这是喜马拉雅山东端最高峰,海拔7756米。据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这里很冷,但我感觉还行。这让我想起了孤独堡垒。不过堡垒里至少还有暖气。刚才那只大猫挺有意思的。它的牙齿结构和我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可能受了这里的地磁辐射影响。我本来想帮它补牙的,但它好象很怕我。这种被人或者兽害怕的感觉,老实说,不太好。但我正在习惯。”
写到这里,克拉克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那条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雪路。
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雪粒子象是沙纸一样打在脸上。
“习惯孤独,习惯被误解,习惯...即便在人群中也象是在这种冰原上独行。”
克拉克合上本子,低声自语,“这大概也是所谓的‘英雄必修课’吧?”
他爽朗地笑了笑,把本子重新塞回怀里贴身放好。
可接着却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眉毛突然挑了一下。
不过...
克拉克的脚步没停,他的注意力已经从那些哲学思考中抽离了出来,转移到了那个所谓的种田味源头。
越往前走,那股味道就越清淅。
当然,普通人闻不到。
那不是牛粪味或者化肥味。那是一种...怎么说呢?
是一种只有肯特家的人才能感应到的东西。
属于农耕文明对大自然的暴政。
“这地方居然有人在搞畜牧业和农业?”
克拉克有点难以置信地推了推那副早已结冰的护目镜。
“在海拔七千米的雪在线?”
他绕过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冰塔林,‘借过’了一下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峡谷,给缝隙勉为其难的扩容了一下。
然后。
风停了。
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克拉克停下了脚步,即使是他,此刻也有点想摘下眼镜擦擦。
超级视力通过下方缭绕的云雾,只见在那片原本应该只有万年玄冰和黑色岩石的绝壁环抱之中,居然有一片...
绿洲?不,确切地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谷地。
谷地中央,克拉克甚至能看到还有几缕炊烟正在袅袅升起,在那背景是雪山蓝天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