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据说只有闹鬼时才会打开的废弃客房浴室。
这里有着最复古的维多利亚式装修,巨大的落地镜,以及一个足有双人床那么大的铜脚浴缸。
此刻,浴缸里并没有水。
而是画满了一个用红粉笔和焦木炭混合绘制的巨大法阵。
“把那根蜥蜴骨头磨成粉。越细越好。别象你在剁肉馅一样乱砸,那是要用的施法媒介,不是用来包饺子的。”
巨大的落地镜表面象是一潭被搅动的水银,泛着幽蓝色的波纹。神都那张带着点不耐烦的脸在镜子里若隐若现,背景是深海的断壁残垣。
但丁蹲在浴缸边上,手里拿着根从厨房顺来的研磨棒,正在一个水晶钵里死命地捣鼓。
“知道了知道了!这骨头硬得象石头一样!那个变色龙生前是不是补钙补多了?”
但丁一边抱怨,一边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倒进浴缸中央的一个铜碗里。
“然后是曼德拉草。”
镜子里的神都指挥道,“切片。小心点,那东西如果切得不对会叫唤。虽然这株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怨气还在。我不想引来蝙蝠侠。”
但丁撇了撇嘴,拿起一把银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三片。每切一刀,那干枯的根茎似乎都微微颤斗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象是老鼠磨牙般的吱吱声。
“恶心。”
但丁把根茎片丢进碗里,“接下来呢?”
“血。”神都简短地说,“你的血。”
但丁没有尤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消过毒的针,在指尖上狠狠扎了一下。
滴答。滴答。滴答。
三滴鲜红的斯巴达之血落入碗中。
那一瞬间,碗里的粉末和草根象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暗红色泥浆。
“很好。”神都的眼睛亮了,“现在,放入内核。”
但丁深吸了一口气。
他先拿出了那颗价值连城的魅惑之眼。
红宝石在烛光下闪铄着妖异的光芒。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赛琳娜姐姐会杀了我的。”但丁嘟囔着,把它放进了泥浆中央。
泥浆包裹住了宝石,象是贪婪的触手。
“最后。”
神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那根头发。”
但丁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了那根依旧泛着微弱金光的银发。
那是维吉尔的力量。是阿喀琉斯的勇武。
他把头发轻轻放在了红宝石的正上方。
“念。”
神都通过镜子,将一段古老、晦涩、拗口得象是绕口令的咒语传了过来。
但丁清了清嗓子。
“Invocavi... te... Ura... qui... furatur... luce..”
(召唤你...阴影...那...窃取...光芒者...)
他的发音虽然不算标准,但他体内的魔人血统弥补了这些遐疵。
随着咒语的吟唱,浴缸里的法阵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紫光。
那根银发开始燃烧。
但它没有变成灰烬,而是化作了一缕纯金色的烟雾,惨叫着钻进了那颗红宝石里。
“压住它!”
神都厉声喝道,“别让它跑了!那是‘神性’的本能,它不想被囚禁!”
但丁咬紧牙关,双手猛地按在铜碗两侧,把自己体内的魔力不要钱一样灌注进去。
“给我...进去!!!”
轰——!
浴缸里炸起一团紫红色的烟雾。
整个浴室的镜子瞬间全部震碎,只有那面连接着神都的落地镜还勉强维持着完整。
烟雾散去。
但丁灰头土脸地咳嗽着。
他看向那个铜碗。
泥浆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而在粉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深红色、且内部仿佛有一道金色闪电在游走的宝石。
“成了。”
镜子里的神都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叫‘欺诈者之眼’。”
“......”
但丁手里抛接着那颗发烫的红色宝石,就象在玩弄一枚刚出炉的热山芋。
“这玩意儿怎么用?”
他看向镜子,“我是把它贴在额头上,像数码暴龙一样喊一句‘进化’吗?”
“不需要那么麻烦。”
镜子表面的波纹剧烈震荡。
神都那原本略显模糊的影象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纯粹由魔力构成、虚幻的金红双色龙影。
那条龙影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