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闭嘴了。
因为不需要翻译。
任何生物都能看懂那随之而来、令人窒息的画面。
“轰隆隆……”
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两人头顶仅存的一线天光。
峡谷上方的云层被狂暴的气流撕裂,一艘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曜石战舰,如同从深渊中浮起的利维坦,缓缓显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它的长度甚至超过了这座峡谷本身。
大得让人觉得是不是这整个天空其实就只是一张没洗干净的黑布,而这艘船就是上面的那个污点。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峡谷里的光线暗淡得象是还没天黑就直接被人拉了电闸。
紧接着,战舰腹部的舱门打开了。
无数个黑色的小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数以千计的空降兵。
它们就象是一锅正在下水的饺子,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带着刺耳的喷气背包声,将但丁和星火所在的每一寸空间都封死了。
但丁的手有些发抖。
他紧紧握着那把已经有些裂纹的小木剑,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敌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荒谬感。
“好吧……”
他声音有些发飘,在心中默默无语,“老爹……如果你真的在翻宇宙找我……那我建议你最好动作快点。”
“不然你真可能就要去哪个外星博物馆的展柜里赎回你最可爱的小儿子了!”
他试图在这堵钢铁之墙中查找缝隙。
没有...
左边是峭壁,上面还挂着几只被刚才酸雨融化了一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蜥蜴干尸。
右边是一条流淌着绿色废液的小溪,虽然不深,但只要看看那冒出来的白烟就知道,只要一脚踩进去,这双从沃尔玛买来的运动鞋就算是交代了。
前面是伏兵和战舰,后面是那个正在无双割草的暴力老姐和更多的追兵。
“这剧本不对啊。”
但丁一边倒退一边碎碎念,“正常来说,主角陷入这种必死无疑的包围圈时,不应该突然有个秘密信道,或者脚底下的地板塌陷让他掉进什么上古遗迹里吗?怎么到我这就变成了纯粹的人海战术?这帮外星人都不讲武德吗?这到底花了多少预算啊?”
“而且...你能不能别抖了,大姐。”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柯莉安妲在发抖。
虽然这里的气温确实比冰箱冷冻层还低那么一点点...
但对于塔马兰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极端环境......
只是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让她的心跳快得就象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蜂鸟,咚咚咚地撞击着但丁的脊背。
但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星火的位置稍微往上挪了挪。
他发现这外星公主虽然看着挺瘦,但密度似乎比地球人大一点,或者是因为紧张导致肌肉僵硬所以死沉死沉的?
“你再抖下去,还没被他们打成筛子,我就先被你晃得晕车了。”
“我们……我们还能往哪跑?”
柯莉安妲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她不敢抬头看那些正在像蝗虫一样落地的士兵,那些喷气背包的轰鸣声在她耳朵里就象是死神的脚步。
“这是个好问题。非常有深度。”
但丁停下脚步,再度左看看,右看看。
那个穿着红披风的赛昂军官还在那边挥舞着能量鞭,大概是在指挥那些士兵进行什么包饺子战术。
空中的炮艇开始降低高度,那种压迫感让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震动。
“根据我和我一个兄弟多年玩电子游戏的经验...这种时候,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掉头!”
他猛地转身,两条小短腿象是安了马达一样,以一种极其滑稽但又充满了求生欲的姿态,扛着那个比他还高的外星公主,义无反顾地朝着刚才跑过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等!那边不是……”柯莉安妲惊呼,长发在风中狂乱拍打着但丁的脸。
“我知道那边是死胡同!我知道那边有一群疯子!我知道我姐在那边砍人!”但丁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在峡谷的风声中被拉扯得有些失真。“但比起面对一艘如果不小心掉下来就能把我们砸成二维生物的战舰,我觉得还是狄安娜姐姐那种‘稍微有点严厉的爱’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至少她砍人的时候会避开我的脸!”
不得不说...
但丁的速度很快...
跑回去的时候,让他还能看到一场极其单调的艺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