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但丁盘腿坐在摇椅上,嘴里叼着一根从不知道哪只倒楣棒棒糖上拆下来的塑料棍,眉头皱得象是个在思考国家大事的总统。
虽然他身上那件印着披萨图案的T恤完全破坏了这份严肃感。
不过这不影响他发现他爹最近忙...
超级忙!
每天早出晚归。
当然,如果真的是去地里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倒也符合肯特家的祖传画风。
问题是,这种早出晚归完全超出了务农的范畴,甚至有点……科幻。
哪怕是没心没肺的但丁也发现了不对。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老爹这一周的离谱行踪。
周一:老爹吃早饭时一脸正经地宣布要去帮忙给安东尼叔叔家那头叫贝西的奶牛做产后护理。
结果呢?直到半夜两点才回来。
身上不但没有半点牛棚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焦糊味。
更离谱的是,他手里还提着一把正在滋滋冒着紫色幽光的、造型极其狰狞的金属长矛。
面对儿子询问的眼神,他居然面不改色地把那玩意儿往墙角一戳,淡定地说是从德国进口的新型高压通渠棒。
拜托,他但丁今年八岁了,不是八个月。
谁家通下水道用附魔武器啊?
周三:那天更夸张。
老爹坐在餐桌前,整个人都象是在进行灵魂漫游。
但丁眼睁睁看着他把整整一勺精制海盐当成了糖倒进了黑咖啡里,然后递给狄安娜。
仿佛那根本不是齁死人的盐水,而是一杯白开水。
直到神都实在看不下去提醒了一句,他才倒吸一口凉气,匆匆忙忙给狄安娜换了杯咖啡。
周五:他留下一句去镇上买袋磷肥,然后消失了一天。
回来的时候倒是真的带了一袋化肥,但那袋子上的土是红色的...
那种颜色但丁只在地理频道的火星特辑里见过。
不对劲...十分有八分不对劲...
“啧。”
但丁吐掉嘴里的塑料棍,目光嫌弃地瞥向旁边。
他的双胞胎哥哥维吉尔正坐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块迪奥松的昂贵鹿皮,神情专注地擦拭着那把从未离身的木刀。
这家伙就知道打架,满脑子都是Power,Power……
最多也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小树林,对着空气或者某只乌鸦念那种酸掉牙的诗。
但丁老成地叹了口气。
指望维吉尔这种只有两根脑回路的家伙发现老爹的异常,还不如指望氪普托学会做披萨。
毕竟他也就只会约...
“?!”
但丁瞳孔地震,整个人都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倒吸气声。
难道说……老爹也是去约会了?!
是啊!按照肥皂剧上演的,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借口工作繁忙,实际上是去搞地下情?
可是老爹不是已经有扎坦娜阿姨了吗?难道……
“不行...”
但丁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即将揭开一个惊天大瓜。
他用一种做贼般的手速从屁股兜里掏出那个屏幕都有裂纹的旧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被备注为帽子戏法阿姨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每一个字母都带着正义的质问。
【内容:阿姨,冒昧打扰一下,请问你最近这一周有跟我爸约会吗?】
发送成功。
但丁握着手机,感觉掌心有点出汗。
他看了一眼依然在那个专注擦刀的傻哥哥...
感谢我吧维吉尔,不然我们就要多了个妈了...
几分钟后...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
但丁立刻抓起手机,点亮屏幕。
【内容:什么约会?你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这周在拉斯维加斯巡演呢,每天都要变五场大象消失术,哪有时间找你爸爸。】
【,不会是你那个榆木脑袋的爸爸想我了,不好意思直说,让你给我发的这种试探信息吧?如果是的话,告诉他下次可以直接打电话。】
“啧。”
但丁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仿佛刚吃了一口没有萨拉米肠的披萨。
如果不是去见扎坦娜,那老爹那些离谱的行程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飞快地用两根手指敲击回复。
【你想多了。还有注意身体健康,不要太累了,阿姨。】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