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噌的一下冲上了岸,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你给我等着!”
神都加快了脚步。
“龙表示拒绝。”
“你跑不掉的!
“……闭嘴!”
寒风呼啸,海鸥嘲笑。
这大概是北大西洋海岸线有史以来,最荒谬、最中二、也最……
充满了某种奇怪温度的一幕。
......
海岸线往内陆延伸大约数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被针叶林包围的低洼地。
这里人迹罕至,唯一的道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小径。
亚瑟与神都在树林间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后,便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被下一场暴风雪压塌的老旧木屋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典型的缅因州渔民风格建筑。
灰褐色的木板,屋顶的瓦片,烟囱里冒着细微的白烟。
神都皱起眉头。
他扫视了一圈这栋破房子,嫌弃道:
“这里?”
“对。”
亚瑟点了点头。
他抬起拳头,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响了木门。
咚。
咚咚。
咚。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种几乎是在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椅子被推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嘈杂响动。
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框里。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但他那张脸上刻满了远超年龄的沧桑。
他头发已经花白,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几缕散落的白发贴在额头上。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马甲。裤子上沾着泥点和油渍,双手粗糙得象是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男人看到亚瑟,整个人便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殿下!“
他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而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一种充满仪式感的姿态向亚瑟行礼。
亚瑟尴尬地挠了挠头:“呃……瓦寇先生,你不用……“
“这是礼节!殿下!“
瓦寇打断了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站在亚瑟身后、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神都。
瓦寇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来协助他去抢黄——“
“咳咳咳!!“
亚瑟疯狂地咳嗽起来,然后迅速转头对瓦寇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他是来……帮助我们去取回我们应有东西的。就是这样!“
“……“
神都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继续拆台。
瓦寇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
“殿下!”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冲到亚瑟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亚瑟龇牙咧嘴。
“你终于……你终于决定好了吗?!“
他的声音在颤斗,眼泪已经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滑落下来。
“是啊……“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瓦寇先生。我一直……感觉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他声音低沉而真诚,眼睛里闪铄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每当我潜入深海,每当我闭上眼睛,我都能听到那种声音。它象是……象是我血液里的一部分,在告诉我回家。“
“是这样吗……“
瓦寇的声音哽咽了。
他松开亚瑟的肩膀,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那我们就从头说起。殿下,您有权知道真相。关于您的母亲,关于亚特兰蒂斯,关于那个纂位者——“
“……你是什么发布任务还带介绍剧情的NPC吗?“
神都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那语气极其嫌弃,仿佛在看一个过场动画太长、还不能跳过的劣质游戏。
“跳过。”
“……”
瓦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昂贵卫衣、却满脸写着“老子不耐烦“的黑发少年,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
怎么如此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