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大桥的钢索染成了血红色。
克拉克赶到的时候,那一头扎在护栏边缘、甚至还有半个车身悬在河面上的油罐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而在旁边的安全局域,几个受了轻伤的司机正坐在一起,甚至没人因为惊恐而尖叫...
因为他们面前竖着几个悬浮的绿色能量警示牌,正在自动播放舒缓情绪的音乐。
至于那个制造这一切的人?
银绿色的装甲人此刻正站在大桥的最高点。
悬索塔的塔尖上。
他甚至没看一眼下方的车水马龙,而是在调整自己手臂上的某个推进设备,那种旁若无人的冷淡劲儿,就象是在实验室里拧螺丝。
“……”
克拉克悬停在半空,那句需要帮忙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又来晚了一步。
或者说,对方的效率再一次碾压了他的超音速飞行。
这不仅仅是速度的问题。
这是那种简直象是能预知未来的情报网压制。
克拉克双手叉腰,飘了过去,红披风有些颓丧地垂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象是你兴冲冲地跑去救火,结果发现别人不仅把火灭了,连房子都顺便翻修了一遍。
他在尘埃尚未落定的光影中飘近,看着那个冷冰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朋友……”
“虽然你不爱说话,但既然我们要在这个城市共事,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短信?邮件?或者是某种加密频率?”
他摊开手,试图讲道理:“你看,我们总是这样撞车,虽然最后结果都不错,但如果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大都会的治安效率至少能翻倍……你觉得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微弱的电机嗡鸣声。
装甲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绿色电子眼通过面甲,极其淡漠地瞥了克拉克一眼。
那眼神既没有敌意,也没有认同,就象是在看一只试图和人类讨论微积分的拉布拉多犬。
然后...
“轰!”
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装甲背部的推进器再一次爆发,那道银绿色的身影就象一枚被弹射出去的导弹,瞬间撕裂空气,拉出一道笔直的尾焰,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克拉克被推进器带起的气流糊了一脸。
他甚至看到对方离开时,还特意做了一个极小角度的机动规避,仅仅是为了不想和他擦肩而过。
“……”
克拉克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种被无视的憋屈感让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家伙……”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磨了磨后槽牙,“混蛋……我就不信你没手机!”
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化作一声长长、混杂着挫败和无奈的叹息。
“行吧。高冷……有个性。”
克拉克自我安慰道,“至少不是敌人。”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后续赶来的警车接管的现场,确认没自己什么事了之后,转身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都会那充满霓虹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区。
LUX酒吧。
“晚上好,克拉克。”
酒吧那扇复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爵士乐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那个永远穿着丝绸衬衫、头发像金子一样闪耀、浑身散发着那种优雅气息的老板萨麦尔,正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晃着一杯看起来就烈到要死的威士忌,脸上挂着那种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戏谑笑容。
“看你的表情……”
萨麦尔扫了克拉克一眼,“我们的‘小太阳’今天似乎在某块‘冷铁’上碰了壁?”
“只是工作上的小摩擦。”
克拉克叹口气,绕进吧台内侧。
这里的地板被萨麦尔擦得简直能当镜子照。
他弯下腰,准备将那个被教材和没吃完的炒面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塞进收银台下方的隔层里...
在这个全大都会最鱼龙混杂的酒吧,这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应该没人敢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不过就在他挪开那个总是放着几张大额现钞的雪茄盒时,一样极其违和的东西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还原的……玩偶?
银绿配色的极简主义涂装,背部夸张的推进器细节,甚至连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漠面罩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克拉克的嘴角抽抽了两下。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和荒谬感同时袭上心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嫌弃地捏起那个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