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了暗影魔力的持续供给,那个诅咒就是无源之水。十天半个月吧,它就会自行消散。”
“所以...”
“给我个面子,卡玛维度之主。”
“我让你的维度重生,作为交换,你与扎塔拉家的仇恨便到此结束吧。”
扎坦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或者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禁术对决。
她甚至做好了再度朝黑暗维度献祭自己部分灵魂的准备。
结果……这就结束了?
她看着那个正逐渐透明的黑色内核,感受着那股缠绕在自己血脉中、让她无法感知父亲存在的阴冷气息正在一点点淡去。
她应该开心吗?应该欢呼吗?
父亲是为了保护她而离开的,现在阻碍他们重逢的墙已经塌了。
但……
扎坦娜张了张嘴,想要对洛克说声谢谢,或者表达一下激动。可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并不是那种劫后馀生的狂喜。
反倒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感。
就象是一个在这个名为“查找父亲”的RPG游戏里打拼了十几年的玩家,突然有人开了作弊码,一键通关了。
BOSS没了,结局就在眼前,但手里紧握的手柄却变得有些烫手,甚至……无处安放。
失去了这个一直支撑着她前进、让她即使遍体鳞伤也要战斗的目标……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怎么了?”
洛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神色复杂的女孩,“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
深夜的肯特农场...
连狮鹫都在梦里追逐兔子。
只有客厅里那盏落地灯和电视机还亮着。
蓝光投射在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上,映出他偶尔随着脱口秀主持人的烂梗而微微抽动的嘴角。
“说得好,这种税收政策简直就象是在给吸血鬼发献血证。”
洛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吐槽了一句。
哒、哒、哒。
楼梯上载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洛克头也没回,依然盯着电视,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调侃:
“怎么?晚上睡不着了?先说好,如果是要听睡前故事,我这儿只有恐怖片剧本;如果是饿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总不会是要我陪你……去屋顶数星星吧?”
“……”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一声打开冰箱门的声响,以及玻璃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碰撞声。
洛克那端茶杯的手,极其可疑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脖子。
迪奥正穿着睡衣,倚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
而在他身旁,“世界”正如一个全能管家般漂浮着...
它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盒牛奶,往迪奥手中的玻璃杯里倒。
咕嘟、咕嘟。
牛奶倒满,不多不少。
迪奥举起杯子,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铄着戏谑的光芒,他抿了一口牛奶,然后看着洛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似乎……相当失望啊?父亲。”
“或者说...”
迪奥拖长了尾音,视线在电视机和洛克那略显僵硬的坐姿之间来回扫视,“您正在期待某位更有……‘魔法风情’的深夜访客?”
“滚!”洛克恼羞成怒地指着楼梯。
“呵。”
迪奥发出两声极其欠揍的鼻音。
他放下空杯子,不仅没滚,反而还优哉游哉地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盒,象是完成了某种查岗任务,转身向楼梯走去。
临上楼前,他还特意丢下一句:“早点睡吧,父亲。熬夜对皮肤不好,容易被年轻女孩嫌弃。”
说完,不等洛克把茶杯扔过来,他已经时停上了楼梯拐角。
洛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想要大义灭亲的冲动。
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他愤愤地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试图用无聊的GG来平复心情。
但还没过两分钟——
哒、哒。
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更加轻盈,象是怕踩坏地板似的。
“又是谁?”
洛克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回头,“迪奥你要是敢再下来,我就把你那件睡衣换成海绵宝宝图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