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
老乔有些局促地用叉子拨弄了一下,“超市促销买的,味道……也就那样,勉强填饱肚子。”
“我能尝尝吗?”
克拉克探过身子。
老乔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印着黄色S标、能扛起坠落飞机的胸膛,现在却前倾着,象是在学校食堂里眼馋同学便当的小学生。
“您……您不嫌弃?”
“这有什么嫌弃的?我在我老家,也是吃玉米饼和烤土豆长大的,那时候为了抢最后一块烤肉,我和兄弟打了一架呢。”
超人也是吃这玩意长大的?!
老乔的手颤斗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从胸腔里泛上来的热流。他叉起那块虽然已经冷透但纹理还算清淅的牛肉,递了过去。
克拉克没有用那种神乎其技的速度,他就象个最普通的工友,微微探头,张嘴接住了那块肉。
他认真地咀嚼了几下。
“恩……”克拉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味道有点咸,但其实味道不差。”
“真的?”
“骗你干嘛?童子军守则第一条:诚实。”
克拉克笑着又喝了一口可乐,“再说了,有时候比起什么法式大餐,这种带着……嗯,带着生活烟火气的东西,吃起来更踏实。”
踏实......
老乔咀嚼着这个词。
他在四百米的高空,和一个神明,分食了一块超市打折的牛肉罐头。
而这个神明告诉他,这味道很踏实。
老乔沉吟道:“超人先生……”
“叫我超人就好。虽然那个……嗯,‘S先生’或者‘大红披风’我也听习惯了。”
“那...超人...”
老乔吸了吸鼻子,看着远方那座仿佛永远也够不着的双子塔大厦,第一次觉得倒也没那么刺眼了。
“您说……象我们这样的人,这种日子……真的有个头吗?”
克拉克停下了咀嚼。
他放下手里的热狗,目光顺着老乔的视线看去。
在那座双子塔下,无数的汽车如甲虫般蠕动,那是这个城市最繁忙、也最残酷的血管。
“其实……”克拉克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被高空的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淅地钻进了老乔的耳朵里。
“好日子从来不是等来的,乔。”
他叫出了那个刚才老乔从未自我介绍过的名字。
老乔转过头,看着他。
克拉克的目光依然平静地望着这座城市:
“我刚才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我听到你叹气了。就在三分钟前,你在自言自语算着下个月的房租,算着你妻子昨晚说给孩子报夏令营的事,对吗?”
老乔的嘴巴张大成了O型,叉子差点又要掉下去了。
“别紧张,我不是有意偷听。”
克拉克歉意地笑了笑,“有时候这耳朵太灵了也是种烦恼,整个大都会的声音就象是个永不停止的广播电台。”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在这个噪音的世界里,我听到你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未来,敢坐在这四百米的高空,顶着烈日和寒风……这是……一种很伟大的力量。”
“伟大?”老乔苦笑,“我这算哪门子伟大……不过是像条狗一样混口饭吃。”
“不。”克拉克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我有力量,我可以轻易地把这栋楼举起来。但这不叫伟大,这只是……天赋。”
他低头看着老乔,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敬意:
“而在这个没有翅膀、没有钢铁之躯的世界里,依然为了家人、为了生活,努力地向上攀爬,哪怕前面是深渊也不后退……”
“拥有这样的力量......”
克拉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乔那沾满灰尘的肩膀:
“你...我的朋友...”
“你们才是真正的‘超人’。”
话音落下...
老乔一时有些眼框发热。
只可惜还不待他多言,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打破了钢梁上的温情。
那声音来自克拉克手腕上的那个银色腕表...
那是荣恩先生友情赞助的通信器,号称加密等级比五角大楼还高。
克拉克低头看了一眼。
表盘上并未显示任何文本,只是极其规律地闪铄着某种频率的红光。
“布莱克先生?”
克拉克对着腕表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