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缓缓抬起头。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神都,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但他手里抓着书页的指节并没有松开,显然在等待下文。
神都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又指了指厨房那个发着嗡嗡声的冰箱,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虽然你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连那些方块积木都征服不了……但那里,那个寒冷的极北之地,封印着‘极寒的宝藏’。只要你帮哥哥一个小忙,去打破那个白色的壁垒……这一半的力量,就是你的。”
维吉尔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冷冷地看着神都。
他虽然只有两岁半,但那股甚至比迪奥还象迪奥的冷酷气场已经初具雏形。
他瞥了一眼棒棒糖,不屑地推开,字正腔圆地吐出一个词:“Power?”
神都:“……”
“对!那个盒子里有Power!去把它拿出来,你就拥有了力量!”
“事成之后,我将赐予你霜之哀伤,那可是‘寒冰王座之力’!”
“............”
维吉尔合上《格林童话》,从单人沙发上滑下来,动作不象是两岁幼儿的笨拙,反而带着一种沉稳。
他走向那台冰箱。
萨拉菲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最后一枚红色积木放下:“神都,利用童工是违法的。”
“闭嘴!”
神都死死盯着维吉尔的小手搭上冰箱门把手的那一刻,眼中闪铄着贪婪的光,“这叫家族试炼!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严寒,怎么吃圣代?”
“咔哒。”
随着维吉尔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拉,冰箱门的密封条屈服了。
冷气涌出,维吉尔垫起脚,将圣代抱在怀里。
就是可惜...
意外总是伴随着混乱降临。
一直致力于把所有积木都撞碎的但丁,瞥了一眼维吉尔怀里的东西。
“V!维吉尔!那是我的圣代!”
但丁怪叫一声。
他抓起手边那把满是牙印的红色塑料积木剑,发起了毫无战术可言的猪突冲锋,试图在半路截胡这份属于兄长的荣光。
“Power!”
但丁在距离维吉尔一米处起跳,塑料剑高高举起,来了一记毫无章法但气势惊人的跳劈。
面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偷袭,维吉尔连眼皮都没抬。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
他甚至没有试图保护怀里的圣代,而是在但丁落下的瞬间,右手轻轻一抛,将那个沉重的圣代盒子像丢垃圾一样扔向空中。
左脚精准地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前蹬,正中但丁胸口。
“砰。”
但丁以一个并不优雅的抛物线向后飞去,摔进了一堆毛绒玩具里。
而那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的圣代盒子,失去了所有者的束缚,遵循着万有引力定律,同时也仿佛被某种命运的恶念牵引——
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那一盒刚刚解冻、质地完美的海盐焦糖圣代,倒扣在了仰着脸、正准备迎接的神都脸上。
褐色的焦糖酱顺着神都的鼻梁缓缓滑落,一勺冰淇淋摇摇欲坠地挂在他的眉毛上,将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竖瞳糊得严严实实。
“……”
神都整个人石化在沙发上,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萨拉菲尔憋着笑,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
“神都,很遗撼...”
男孩强忍住笑意,将那只空了的塑料盒从神都脸上摘下来,露出了神都那张已经因为怒火而扭曲的脸:
“但是...”
“你刚刚不仅教唆弟弟、试图使用魔法作弊,还由于不可抗力的操作失误,弄脏了地毯。”
地毯?
“?”
象是想起了什么,神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摸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液体,视线惊恐地向下移去。
只见那一滩棕褐色的混合物,正欢快地渗入沙发下那张有着繁复花纹的地毯里。
“……是、是父亲在希腊带回来的那个?”神都的声音带上了颤斗。
萨拉菲尔努力憋笑道,“对。据荣恩叔叔说,那是一个叫阿里斯蒂德的叔叔,他送给爸爸的礼物,好象是什么斯巴达妇女纯手工编织的,全世界仅此一张。”
“......”
神都刚想开口辩解。
可窗外一阵充满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却是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在神都听来,不亚于地狱判官敲响的丧钟。
他咬牙切齿道:“救我!我分你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