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躺在冰冷的废墟中,呼吸微弱,金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襟。
那个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在那眸子里,只有一种令皇帝感到比死更难受的东西
——悲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错位。
皇帝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见过这眼神!
他见过。
在那个名为1998年的夜晚,在那个吞噬了一切的大火中。
并没有看向杀他的怪物……
他只是拼尽最后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了当时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废物...
一模一样。
这眼神便和当年一模一样呀!
那是父亲看着即将踏入歧途的逆子……
那种混杂着心痛、无奈,足以把皇帝自尊彻底击碎的眼神!
“……混蛋!”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
皇帝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重创的身体拖累,只能狼狈地在冰渣中扭动。
“是你死了!是你抛弃了我!!”
“你可知道那一夜有多冷吗?你便象个懦夫一样死在那里,把我和克拉克两个弱者,像垃圾一样丢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呀!”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重创的身体拖累,只能狼狈地在冰渣中扭动。
“是你死了!是你抛弃了我!!”
“你可知道那一夜有多冷吗?你便象个懦夫一样死在那里,把我和克拉克两个弱者,像垃圾一样丢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呀!”
“为了不再恐惧,我创建帝国!我统御世界!我甚至把克拉克流放到南极去伴那群企鹅!我把所有反抗我的蝼蚁都轰杀至渣!我做这一切,便只是为了不再象那个晚上一样无能为力!”
他冲着洛克咆哮,象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向猎人展示它的獠牙:
“我现在已比任何人都要强!我已超越了时间!我比你更伟大!!”
“......”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控诉。
洛克没有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带着血腥味的咆哮声冲击着他的耳膜。风雪在他的发梢凝结成霜,让他看起来象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洛克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记重锤,砸碎了皇帝刚刚筑起的防御壁垒。
他的眼神中没有审判,没有对一个“暴君”的厌恶,甚至没有对那些被毁灭世界的惋惜。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仿佛能淹没整个北极的悲伤。
那是对一个孩子被迫独自面对残酷世界的愧疚。
“我没资格指责你变成了什么。”
洛克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躺在地上的皇帝齐平。他看着那张与自己记忆中重叠、却又面目全非的脸庞。
“因为是我搞砸了。”
洛克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太弱了。是我没能活下来,没能遵守约定……陪你长大。”
他松开了踩在皇帝胸口的脚。
周围的暴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远处的罗根和康斯坦丁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呜呜呜呜...真是感人的一幕。”
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紫色西装男擤了擤鼻涕,痛哭流涕道,“呜呜呜呜!太感人了...我就说我是好人吧,大家说对吗?”
“......你这家伙,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幕才帮我们的吧?”康斯坦丁气极反笑,“你可真是个混蛋。”
“......”
“别和神经病说话。”
罗根拽了拽康斯坦丁,视线重回前方。
那个刚刚还如魔神般碾碎四维生物的男人,那个拥有着毁灭世界力量的父亲,此刻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弯下腰,向着皇帝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皇帝那早已冻结了数十年的灵魂猛地一颤。
就象是记忆中无数个跌倒的午后,就象是那个他在麦田里摔得满嘴泥的黄昏。
那个男人总是会这样走过来,遮住刺眼的阳光,然后向他伸出手。
“起来。”
洛克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淡:“这里不让睡觉。”
看着眼前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皇帝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弥漫着炖肉香气的农场小屋...
果然……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就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