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敌人的踪影。
“而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声音继续回荡,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咏叹,仿佛在朗诵创世的诗篇。
“我们既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也就是说……我要被这个世界上最后唯一值得尊敬的人亲手杀死,才能够抛弃沉重的肉体,以纯粹的精神形态永远华丽地活下去!这就是我迪奥的命运!”
“克拉克,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永远无法从那具名为‘人类’的尸骸中解放出真正的力量……”
整个宇宙的星光开始闪铄,仿佛在回应那个新神的诞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剧本,真的有神在操纵命运!那么绝没有谁能象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样,被如此精确、如此恶毒地计算!”
“现在,抬头看看吧,克拉克。”
“看看真正的——天堂!”
是的……
康斯坦丁的恐惧成了现实。
朗基努斯之枪,这把传说中能弑神的武器,确实履行了它的职责...
它彻底地抹杀了暴君在三维世界的所有物理存在。
但这也正是暴君想要的。
失去了沉重肉体的束缚,就象是挣断了风筝线的风筝,暴君那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灵魂,被那个因果律断裂产生的引力奇点,强行弹射了出去。
他没有死。
他升维了。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独裁者,不再是那个受限于重力与光速的可怜虫。
他成为了一个游离于时间线之外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四维生物。
时间流中的幽灵。
他不再受过去悔恨的限制,也不再受未来死亡的指引。
他成为了这个宇宙最大的变量本身。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
那座燃烧的谷仓,那片金色的麦田,那个年轻的洛克叔叔和怀里的婴儿……
所有的画面开始定格、褪色,象是一张张被风干的老旧照片,从克拉克的身边飘落,最终化为虚无的尘埃。
克拉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星空。
只有无尽的、令人发狂的空旷。
“嗡——”
就在这时,这片虚无剧烈地震颤起来。
在克拉克的头顶,在那片不可名状的维度之上,一双巨大得足以复盖整个太阳系的白色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瞳孔,只有两团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它们不再是看向某个具体的物体,而是在俯瞰着整个维度的切片。
那是皇帝的眼睛。
或者说,那是神的眼睛。
“现在……”
那个声音直接在克拉克的意识最深处炸响,不再有声波的震动,而是纯粹的信息流灌注。
“我终于看清了。”
巨大的眼睛注视着渺小的克拉克,注视着那个曾经让他费尽心机想要战胜的兄弟。
此刻,在他的眼中,克拉克不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而只是一个被困在三维纸面上、拼命挣扎的墨点。
“原来所谓的‘命运’,不过是高维生物在无聊时,随意涂鸦的草稿。”
“那些悲欢离合,那些生离死别,那些我们曾以为无法逾越的因果铁律……”
虚空中,一只由星云和规则构成的巨手缓缓探出。
它没有去抓克拉克,而是伸向了这片虚无的边缘,仿佛在握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不过是可以随意涂改的线条罢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淡漠,以及一种令人战栗的狂傲。
“而我……”
那只巨手猛地握紧。
整个虚无空间随之剧烈扭曲,无数条时间线象是琴弦一样被拨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已经拿到了笔。”
而面对那双横亘在宇宙之上的巨眼,面对那足以改写现实的伟力...
克拉克没有跪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不可一世的金色巨影。
他在思考。
如果对方真的已经全知全能,真的已经超脱了一切,为什么还要特意向他这只蚂蚁眩耀?
他还在说话。
而因为那个名为迪奥的人格,那个极度缺爱的灵魂,并没有随着肉体的消散而消失。
相反,在这片无限放大的虚无中,这份执念被无限放大了。
他还在渴望克拉克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