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非神灵应有的咆哮。
天蚀的声音失去了往昔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傲慢,此刻它象是被粗暴剥去硬壳的软体动物,正在一地碎玻璃上赤裸裸地蠕动、翻滚。
作为那曾在那不可言说的创世之初便扇动羽翼的天使,天蚀的双眼是一部活着的编年史。
他见过无数文明在恒星熄灭前最后的喘息,也曾像拨弄琴弦一样,戏谑地弹拨过无数英雄与恶棍的灵魂。
他见过不可一世的君王,为了哪怕多一秒的呼吸,哭嚎着将整个王国的子民推上祭坛,他见过探寻真理的法师,为了窥见禁忌的一角,亲手将自己的灵魂撕扯成碎絮。
但那些疯癫,都有迹可循。
或者是为了权柄的贪婪,或者是为了生存的卑微。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同。
此时此刻,在这个凡人的眼中,天蚀看不到任何关于后果的计算。
那魔盒的缝隙里,填塞着连诸神都要侧目的古老禁忌。
需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至恶者..
他拥有打开魔盒的权利..
但他哪能承受住其中的原罪洪流?!
他明明知晓凡胎肉体触碰那股洪流的瞬间,结局大概率是像投入高炉的雪花般灰飞烟灭。
但他还是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对死亡的敬畏,甚至没有对力量的盲目崇拜。
那是一种纯粹到令人战栗的自我主义。
就象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明明知道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却仅仅因为想看看坠落时风的型状,就毫不尤豫地松开了手。
“疯子————这才是真正的疯子————”
天蚀那由纯粹恶意构成的灵魂内核,第一次感到了战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恶念的集合体,是恐惧的主宰。
但此刻他才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邪恶。
而是那种将自我意志凌驾于一切规则、生命、甚至宇宙存亡之上的..
绝对任性!
“咔——咔咔”
魔盒的铰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现实帷幕被撕裂的哀鸣。
迪奥的手很稳,稳得象是在切开一块刚出炉的牛排。
而随着盒盖的一寸寸抬起,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记仿佛响应着某种毁灭的召唤,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因为过度燃烧而呈现出的、近乎白炽的烈焰。
这是他灵魂在燃烧的证明。
“不————不要————”
天蚀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疯子,用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亵读的姿态,将那扇通往毁灭的大门,彻底推开。
“再见,旧“世界”。”
迪奥轻声道。
“嘭!!!”
潘多拉魔盒,开了。
“叮!
”
一声清脆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提示音,硬生生切开了天蚀的尖叫与魔盒的轰鸣。
“偷抢拐骗只为贪婪,取我应得不择手段。”
“轻视吾者必将胆寒,橙灯之光万丈璀灿!”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温度、却炽热得令人灵魂灼痛的橙色光芒!
从魔盒开启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并未四散,而是迅速坍缩凝聚,化为一枚仿佛由最纯粹欲望结晶组成的..
指环。
声音贪婪、沙哑...
“你欲望沟壑难填,你属于橙灯军团。”
象是无数个守财奴在同一时刻的低语,直接钻入迪奥的听觉神经。
可迪奥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理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毕竟在那枚戒指出现的刹那,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反应。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我的。
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是我的。
他的手掌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冰冷、坚硬。
戒指入手。
轰!!!!
潘多拉魔盒亦是彻底洞开。
一股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光与乱流,从盒中决堤而出。
现实崩溃了。
时间倒流。
原本崩塌坠落的穹顶碎石,违背重力地向天空倒飞,精准地嵌入它们原本的位置,随后又在下一秒加速风化成沙。
岩浆从冷却的黑曜石变回赤红的流体,再变回未熔融的岩层,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快进与快退录像带。
天空不再是头顶的虚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