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色的眼罩象一块突兀的补丁,复盖了可能存在的伤痕或空洞。
“你的眼睛...”
迪奥晃了晃杯子,冰块轻响,“怎么回事?”
“眼睛?”
杰里米愣了一下,独眼茫然地睁大,随即才反应过来。
“害,您说这个啊。”
他空着的手抬起来,摸到眼罩边缘,熟练地往上一掀。
下面并非狰狞的伤疤或萎缩的眼窝,而是一只完好无损、甚至称得上敏锐的淡褐色眼睛。
只是长期不见光,眼皮快速眨动了几下。
“装饰品。”
杰里米讪让一笑,那笑容挤走了脸上最后一点残留的阴狠毒辣,显得有些笨拙,甚至透着那股熟悉的憨傻气,“这年头混到高层,没点身体残缺显得不够狠,镇不住下面那帮变态。”
迪奥嘴角微微抽动。
看着那只完全正常的眼睛,又看看对方依旧跪得笔直、却因这荒谬揭露而气势全无的姿态。
这家伙————
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塔体系里混到这个地步的?
“行了,说说吧。”
迪奥放下杯子,“打探到什么地步了。
杰里米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挠了挠脸颊。
“GOD,我尽力了,真的。”
他的语速飞快,象是在急于邀功,又象是在推卸责任,“三年,我爬到了防卫部少将的位置,能接触大部分军事调动和外围安保布置。”
“但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凯赞在黑塔的地下深处有个绝对禁区”。”
“但只有凯赞的亲族血脉,还有那些————没有思想的生化傀儡能进。”
“里面具体做什么,没人说得清。”
“不过...”
杰里米顿了顿,压低声音,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大约半年前开始,有卢瑟集团标识的运输舰,通过特别信道进入黑塔地底”
O
“凯赞似乎从卢瑟集团那里拿到了一批代号重生”的药剂样本。”
“他正在用这批药剂,配合开采自亡者之岛深处的一个叫渴血之种”的东西进行生物实验。实验体是战俘和不合格的平民”。目标是制造出绝对服从、
能适应任何极端环境的超级士兵。”
“据说是能从环境中直接汲取能量的超级士兵。”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安插的一个清洁人员,最后一次传回消息说,他听到研究员提到烙印”和灵魂”————”
“接着他就消失了。”
说完,杰里米便偷眼去看迪奥。
可却见后者依旧望着窗外,侧脸没什么表情。
几秒钟后,迪奥转回视线,目光落在杰里米脸上,象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成型的方案。
“既然走正门进不去...”他平淡道,“那就让他们请我们进去。”
“?!”
杰里米眼睛睁大,脸上写着没反应过来的空白。
“或者...”
迪奥端起还剩小半葡萄汁的杯子,补充道,“把门炸开。”
杰里米:“???!”
画面溶解。
又在新涌入的光线、香气与低语中重新凝聚。
黑塔之上的空间。
并非想象中冰冷的研究回廊,而是一个挑高惊人的圆形宴会厅。
穹顶仿真着虚假的星空,光线经过水晶吊灯的折射,酒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衣着各异的宾客。
这些伽摩拉岛真正的主宰者们。
穿着笔挺军装的将领,丝绸长袍裹身的资源寡头,肢体经过明显改造的产业代表,还有少数几个气息格外沉凝、大概是拥有特殊力量的超人类。
以及宴会的主人。
他正站在大厅中央一个小型喷泉旁。
他看起来四十馀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立领礼服。
既非纯粹军装也非传统王袍。
面容可以说得上俊朗,就是眼窝微微深陷,看上去有些阴狠。
他正与周遭的人群交谈,享受着权与力带来的崇拜。
直至...
“哒...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入口处的光线微微一暗。
杰里米穿着防卫部少将的正式制服,胸口别着几枚勋章,步入大厅。
然而,真正让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短暂真空的,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那个身影...
并非因为突兀。
恰恰相反,那个男人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场景..,金色西装,没有多馀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