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地狱绘卷,可迪奥却是平静,“这就是你为了治疔”妻子的失聪,在自己身上进行的代价支付”?把自己变成对声音最敏感的怪物,试图理解她的世界,或者————查找治愈她的方法?”
“但显然,实验出了一点点”偏差。不仅没能治愈,反而让自己变成了被声波与兽性日夜折磨的野兽,只能飘荡在这片远离人群的海洋上,靠着极端环境压制变异,或者————用那些“活体容器”来稳定形态?”
迪奥站直身体。
“还真是————与你这副尊容截然相反的、朴素的善良啊,柯克博士。”
“吼——!”
人蝠想要挣扎,但头部被死死按在水下,声波攻击又被轻易瓦解,力量也在冰冷的窒息和某种更深层的精神冲击下,迅速衰弱下去。
“砰!”
舱门被猛地撞开。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那个如神只般屹立的金发身影,以及他手下那正在海水中无力挣扎、她既熟悉又恐惧的扭曲怪物。
“柯——柯克————”
她张大嘴,眼睛瞪大到极致,泪水奔涌而出,混合着雨水肆意流淌。
却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身体瑟瑟发抖,几乎无法站立。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一迪奥松开了手。
不是扔开,而是像松开一件不再需要钳制的工具。
柯克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但随即,那对巨大的蝠翼本能地挣扎着拍打水面,帮助他在汹涌的海浪中维持浮力。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海水,炽黄的眼瞳在水中忽明忽暗。
可却是有些茫然地直立起上半身。
眼神里没有了攻击性,没有了纯粹的兽性,只剩下巨大的困惑。
而对于迪奥来说,他能感觉到,刚才从人蝠身上剥离、吸收的那股浓郁的恶”,正在被黑绿氪石深处的某种力量强行转化、提炼,化为一缕缕冰凉而强悍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甚至微微滋养着“世界”的存在。
他迎上柯克那混杂着震惊与探寻的目光,声音穿透风雨:“清醒点了吗?柯克————先生?”
人蝠...
或者说柯克听到这个称呼,他闭上那双炽黄的眼瞳。
当他再次睁眼时,佝偻的躯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收缩复位,皮毛褪去,蝠翼缩回肩胛,狰狞的面容重新勾勒出柯克那枯槁但属于人类的五官————
几秒钟后...
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湿透的男人,取代了那可怕的怪物。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弱,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却比迪奥之前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迪奥,而是猛地转身,跟跄着扑向甲板边缘,朝着瘫软在那里无声痛哭的弗朗辛伸出颤斗的手。
“弗————弗朗辛————”
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声音。
看到他变回人形,弗朗辛浑身一震,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泪水,但这一次是混杂着狂喜与后怕。
她挣扎着爬起,扑向丈夫,两人在冰冷的暴雨和甲板积水中紧紧相拥,柯克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躯尽可能地为妻子遮挡风雨,笨拙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良久,柯克才轻轻松开妻子,示意她先回船舱。
弗朗辛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力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柯克勉强笑了笑,又指了指迪奥。
弗朗辛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未散的恐惧,慢慢挪回舱内。
深吸一口气,柯克转过身,步履有些虚浮的走向迪奥。
他甚至没有在意自己一丝不挂的窘境,仿佛那副皮囊早已在无数次变异中失去了羞耻的意义。
他抬起头,嘶哑的声音直接问道,不再借助纸笔:“您————是怎么做到的?”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野兽的浑浊,而是燃烧着一种名为求知的火焰,那是科学家特有的贪婪。
“这是我————第一次,在那种形态下,感受到清醒”。”
“没有那些声音————那些疯狂的念头————折磨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两个形态之间的“界限”,可以尝试去控制转换。”
“我现在甚至说话...都不需要担心可能释放出尖啸与音波。”
柯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人类手掌的触感,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迪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轻盈地从枪杆上跃下,落在甲板上,身上的西装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匀称的线条,与对面赤身狼狈的柯克形成鲜明对比。
“你想要治疔你妻子的身体,治愈她的失聪,甚至可能还想逆转你自己身上的变异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