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冰层在压力下蔓延出新的裂隙。
乔—艾尔的全息影象所投射出了一个已然化为宇宙尘埃的文明。
它的辉煌与它那急速坠落的毁灭阴影。
不过克拉克倒也没有被这宏大的悲剧击垮。
他只是一直有一个问题,比星球为何毁灭”更早地、更固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那是从他得知自己身世起就潜藏的不解,此刻终于破冰而出。
“可是————”
克拉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向前迈了半步,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光影构成的父亲,“如果母星注定要毁灭,如果情况已经危急到那种程度...”
“您————你们做的,却只是————只是将我,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婴儿,塞进飞船送到地球?!”
他话语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困惑。
“为什么是地球?”
静静地承受着这来自几子”的质问,乔—艾尔接着开口:“因为...”
“经过所有计算、所有观察、所有————绝望中的寻觅后,我们最终确信...”
“地球————”
“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能让你强大,让你————快乐的地方,卡尔。”
”
克拉克怔住了。
这几个词太轻了。
安全长大。
强大快乐。
这些词汇如此平凡,如此————非使命。
砸碎了克拉克潜意识里为自己构筑的史诗。
他一直觉得自己象是一个背负着被封印的神秘宝箱的流浪旅人,在风雪中踽踽独行,以为箱子里装的是拯救世界的钥匙或毁灭万物的诅咒。
直到今天,锁被打开,他才发现里面装的只是一块最普通的干粮,和一张字条—“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他本以为自己是利剑,是盾牌。
可原来将他送往这里的亲手父母,也只希望他是一棵能安然生长的树。
平平安安的长大,仅此而已。
“这是————无可奈何之举,卡尔。”
“因为当时,在氪星,没有人相信乔—艾尔的警告。即使他拿出了初步的证据模型,即使他————甚至发明了能够通往其他维度的设备。”
“乔—艾尔试图向最高议会发出紧急警告。”
“但议员们拒绝听取。他们高坐在悬浮的审判席上,坚信在氪星这套近乎全知全能的监控与科学体系下...”
”
不可能存在议会完全不知情的新型元素诞生过程”。”
没有一片云彩能逃过我们的掌控”。”
“他们重复着这些傲慢的箴言作为真理,驳斥地核存在未知剧变的可能性。”
随着他的叙述,周围的光影变幻。
画面中浮现出议会大厅的景象:高耸入云的穹顶,冰冷洁白的立柱,以及那几个高高在上、轮廓威严却僵硬得如墓碑般的身影。
“当乔—艾尔进一步恳请激活全星球紧急疏散预案,哪怕只是部分精英和儿童先行撤离时————”影象的声音低沉下去,“这被视作对氪星社会绝对稳定性的亵读”,是对他们亲手缔造的天堂”最恶毒的诅咒。”
“他被当场剥夺了议会席位,在警卫的护送”下,被逐出了大厅。”
影象中,一个孤独的身影被排斥在光华璀灿的厅门之外,门在他身后沉重闭合,光芒熄灭。
“甚至,他所研发出的那个跨维度设备原型,也被议会以危险技术”和处罚反抗者”的名义没收封存,最后用来对散播末日言论的氪星人进行流放处罚,将他们投入至异维度”。”
“于是,在公开渠道完全断绝、时间分秒流逝的情况下,我只能————我们”只能,选择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方式,探索。”
“乔—艾尔利用尚能调用的资源,向宇宙,特别是这个银河系,秘密发射了数十个伪装成陨石或星际尘埃的微型探测器。它们的设计寿命很长,唯一任务就是采集目的地行星的物理数据、生物样本信息、社会环境图谱————”
“一切可能影响一个氪星婴儿生存的因素。”
星图放大,聚焦到太阳系,最终锁定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传回的数据是——...希望。”
“数据表明,在特定谱系的黄恒星,也就是你们称之为太阳”的恒星持续辐射下,氪星人的细胞结构会发生适应性进化,获得包括难以估量的力量、速度、耐力、以及多种感官强化在内的超常体质。”
“这能确保你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至于在异星夭折。”
“而且————”
全息影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有人”告诉我————地球人类虽然并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