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留下的智能记录与逻辑架构的集合体。”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基于他的人格模板、知识库、以及对你最深切的期望所构建的交互界面与守护程序。”
“找到你的道路。”
他微微抬手,示意着周围光华夺目、正在逐渐显露出更多隐藏设施轮廓的宏伟空间。
“欢迎来到堡垒”,卡尔。这是你的父亲,乔—艾尔,留给你的遗产,也是氪星文明————留给宇宙的,最后一份日志与祝福。”
影象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安静站立、摒息凝神的卡拉。
她金色的发丝在极地的寒气中微微飘动,被映照成了冷冽的银蓝。
摒息凝神,象是一尊精美却易碎的瓷器,努力在这宏大的父子传承仪式中,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于是那没有焦点的视线再度回到克拉克身上,等待着唯一被识别和认证访问者”的回应。
堡垒苏醒了。
引导者已就位。
只等待继承者的疑惑。
“我...我们的星球是怎么毁灭的?”
他曾问过卡拉。
但每当提及此事,那个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女孩就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她的眼神会变得破碎,语焉不详。
她只知道末日降临前,她的父亲送入飞船,除此之外,便是漫长的黑暗与苏醒。
“而且————为什么————是地球?”
克拉克不解。
这更是他最大的困惑。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为什么让他来到这个重力更小、恒星更年轻的世界,让他成为这里格格不入的超人?
乔—艾尔的全息影象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双由光构成的眼睛里,似乎有整个氪星历史的尘埃在沉降。
他没有立刻回答毁灭”,也没有解释为何是地球”。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堡垒厚重的冰顶与岩层,投向了记忆深处那片早已不存在的星空。
声音变得更悠远,象在吟诵一首早已失传的史诗。
“在告诉你结局之前,卡尔,或许你该先了解————氪星曾是什么。”
影象的手轻轻挥动,周围流转的蓝色光流随之变化,在他们身侧投射出模糊但壮丽的动态景象。
“人们厌倦了战争,于是缔造和平;他们畏惧未知,便用科学征服它;他们渴望天堂,就在脚下亲手创造了它.....
画面逐渐清淅。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能比拟的景象。
“我们用绝对的理性与共识,缔造了延续千纪的和平。法律不再是枷锁,而是社会运转的齿轮,让每一个个体都清淅知晓自己的位置与价值。”
光流变幻,显现出井然有序的城市轮廓。
“这就是他们的天堂。”
“这就是氪星。”
“一个没有苦难、没有遗撼、一切都臻于完美的居所。”
“我们没有仰望神明,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星球上,亲手将它建成了。”
“在这里...”
“没有一片星云的飘移,能逃过我们网络的预测与许可。没有一粒尘埃的落点,不在环境清洁系统的规划之内。”
但话虽如此...
乔—艾尔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自豪,只有更深沉的悲哀,“我们掌控了一切。”
他声音低了下去,全息投影的光芒也随之暗淡,“或者说,我们以为如此。
,“直到翠绿的骑士”降临了。”
“嗡——!”
眼前的星球模型,突然从某一点开始,渗出不祥的绿色光芒。
“那不是外来的瘟疫,不是异星的病毒。”
“它是一种在我们星球内部滋生的疾病”。”
“初期征状类似恶性辐射病,器官衰竭,细胞崩解,无药可救。它以惊人的速度在平民区蔓延,让数以百万计的生命————”
“在痛苦与迷茫中化为尘埃。”
惨绿色的脉络在星球模型上疯狂扩散,化作死亡的藤蔓缠绕着精美的造物。
“最高议会将其定性为未知生物恐怖袭击或环境突变。但我知道不是。”
乔—艾尔的影象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我几乎不眠不休,调用了我能接触的所有观测数据、地质扫描、元素分析报告————”
“在如山的信息和绝望的呼号中查找那个致命的异常值”。”
他抬起手,微微一点。
模型骤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部复杂的地质结构。
在内核与外层地幔的某个交界局域,无数代表数据的光点疯狂闪铄、汇聚,最终勾勒出一种正在形成的晶体结构。
它释放出的辐射波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