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或者“从哪个旅游纪念品摊顺来的”之类的刻薄话。
可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接过海螺,道了声:“还行。”
萨拉菲尔的眼睛则已经弯成了月牙,他接过海螺。
“谢谢你,亚瑟先生,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洛克也从亚瑟手中取过了那枚橙白色的螺。
他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举到耳边,象是要倾听大海的声音。
目光通过墨镜看向亚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礼物我们收下了。”
洛克晃了晃手里的海螺,语气随意地问道,“那————以后我们要是需要你了,或者遇到麻烦了,对着这海螺喊两声————”
“能把你叫过来吗?就象————嗯,海螺精灵?”
亚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点窘迫的红晕更深了些,但他没有尤豫,也没有把这当成纯粹的玩笑。
他挺直了还在微微喘息的背。
湿漉漉的金发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洛克,又看了看小心翼翼捧着贝壳的萨拉菲尔,顺带扫了一眼假装看海的神都,神情异常认真,一字一句道:“能。”
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只要是有水的地方...”
“江河,湖泊,哪怕只是一条足够深的溪流,你们需要我,我一定会到。”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几乎象是一个誓言。
汤姆欣慰地点头,老亚当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这温情脉脉的时刻没能持续超过三秒。
“哦?”
神都懒洋洋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头。
“那敢情好。”
神都慢条斯理地说,甚至还点了点头,“下次我洗澡的时候,要是忘拿毛巾,或者洗发水用完了————”
“我就在浴缸里喊你,记得带条新毛巾过来。”
亚瑟脸色一黑。
他瞪着神都,刚才那份郑重其事的感动和誓言带来的庄严氛围被这家伙一句话砸得粉碎,只剩下哭笑不得和一股想把这小子按进海里的冲动。
亚瑟咬着后槽牙,没好气地回怼,“你家浴缸是连着大西洋还是太平洋?!
我那是说————!唉!”
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发现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最终只能自暴自弃般地一挥手,脸上却终究也绷不住,只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算了!跟你这家伙说不通!”
海风拂过,带着咸味和凉意。
远处,最后一缕夕阳的馀晖,终于沉入了海平面之下。
最后一丝天光被数百米厚的海水吞噬。
只馀下压垮一切的黑暗。
在这片连巨型乌贼都慎入的深渊边缘,一艘外形狰狞、线条锐利如鲨鱼的黑色潜水艇,正无声地悬停在冰冷的海水中。
艇身外壳覆盖着哑光吸波涂层,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红色航行灯,像深海怪物的独眼,在绝对寂静中缓缓明灭。
舱内,冷气森然。
光源来自一块占据大半墙面的屏幕,幽蓝的冷光映亮了舱内的操控台、闪铄的仪表盘,也映亮了一张皮肤黝黑的脸。
男人没有坐在驾驶位,只是深深陷在舱壁一侧固定的小型沙发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
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不多——
就为数几秒,并且剧烈晃动,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电流的滋滋杂音,以及————
一股透着高高在上的悲泯男声:“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复仇,更让人惭愧的事了。”
画面中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定格在那只无法撼动分毫的手掌上。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随后,画面嗡”地一声黑了下去。
可两秒钟的死寂后,又再度开始了循环反复。
“没什么是比阻止一个孩子为父复仇————”
“血债血偿————”
“一个孩子为父复仇————”
“血债————”
“为父复仇...”
“血偿————”
“6
”
就这么一遍遍的播放。
直至大卫的嘴唇也开始无声地翕动,重复着那个男人最后留下的词。
“血债————血偿————”
他痛苦地闭上眼,头颅后仰,重重撞在舱壁上。
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反而让另一个声音趁虚而入。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