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1-14
 平洄诚恳:

    “批评教育得好。”

    民警叹气:

    “要是那堆老生常谈的批评套话真这么有效,我觉得自己简直能多活几年。”

    平洄是真心觉得批评得好。

    哪怕真基本都是老掉牙的套话,可这种重复,是时间循环之外的正常重复。

    不是机器人式的全面重置,而是活人式的啰嗦唠叨。

    即使都是重复说相同的话,后者也相对没那么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类套话库太庞大的原因,平洄即使特意控制变量让她这次的“挑衅”举动与上次的尽可能相同、仿若复制,但当同一个民警来对她执行批评教育时,说出的句子依然会有变动。

    好像那位民警每一次都是在套话库里随机挑着说,而平洄接受教育时任何一点与上次不同的反应都可能导致这次与上次随机到的句子有所差异。

    这就让批评教育更显得温情,不是无脑循环。

    平洄还混进大学课堂,听不同的老师讲相同的课。

    在重复的课程内容中感受老师之间的区别,以告诉自己,重复也会有变化。

    无论这个周六重置多少次,至少每一次里的自己都或多或少做了点与之前不同的事情。

    只要自己还有变化,时间就不算真正陷入死循环。

    在寻找重复与不同中,平洄的情绪逐渐重新平和下来,不再有那么强烈的破坏欲,也不再被每一个认识她的人指出她突然变化很大。

    虽然平洄还是有点好奇,如果弄死自己,她是不是真会复活,还是时间循环会就此结束。

    但她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平洄只是花了一些时间来仔仔细细地总结自时间循环以来,她做过的事情、发生的改变、坚守的不变底线。

    平洄问自己:

    “如果明天循环结束,我会为自己在这场漫长的循环中做过的某件事情后悔吗?”

    平洄回答自己:

    “不会。

    “目前来说,虽然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都没有到需要后悔的程度。”

    平洄又问自己:

    “如果今天我伤害了谁,或者把自己弄成残疾,然后明天发现时间循环结束、进入了周日,那伤害与残疾没被重置,会持续下去,我会后悔吗?”

    平洄回答自己:

    “肯定会。

    “当然,如果我不是重伤残疾,而是直接弄死了我自己,我就干脆失去考虑后悔与否的资格了。”

    几轮自问自答后,平洄再次提醒自己:

    “为了在时间循环结束时不后悔,我得尽量控制自己以‘今天是循环的最后一天’的心态来生活。”

    而基于这种心态,平洄又问自己不去救那些能救的人她会不会后悔。

    平洄得出答案:不会。

    如果明天循环真的结束,身处周日的平洄想到那些她努努力可以救下来的人们,她最多只会有点遗憾,但并不会认为她需要为他们的死亡负责。

    相反,如果平洄今天劳累地救下他们,明天却发现循环依然没有结束,平洄才会有些懊恼又做了白工。

    如果做白工的次数多了,平洄还会对那些人、对时间产生怨气。

    平洄:

    “总结来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主动伤人’对我是比较大的心理负担。

    “而‘旁观他人受伤却不帮忙’,我可能连鳄鱼眼泪都懒得掉一滴。

    “如果能提前确定明天时间循环结束,我可能会去救几个执行起来难度不大的人。

    “但我有可能确定循环何时结束吗?

    “呵……

    “要是真能确定就好了。为了庆祝,我愿意花一整天尽全力赶场救人。

    “哪怕一天之内在不同的地方过于有效率地救下太多人,还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报警、通知当事人本人或其亲友,可能会导致时间循环结束后引来很多怀疑。

    “但能经历在时间流动中正常蔓延的怀疑,也挺好。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所以……

    “算了,就这样吧。”

    在更加深入地认清了自己、感觉自己的心态稳得好像还能再熬数万个循环后,某天,平洄准点睁开眼,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窗帘的形态不一样了。

    不再是她看了无数遍的八月二十三日周六六点形态。

    而好像被额外的风吹开了一点。

    透进了更多一点窗外的阳光。

    平洄盯着那多出来的阳光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点开智能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

    八月二十四日,周日。

    那场毫无征兆出现的周六循环,好像终于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平洄的心情异常平静,只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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