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怔住了，他预想过威力，却没料到如此骇人。
刚才那颗灰球再大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回手指，掌心微微发潮，指尖的能量还没散尽，寒意已经顺着脊背爬上。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仿佛有冰川缓慢流动，刚才那一击若是彻底释放，恐怕半座城市都会化为冰晶粉末。
他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行走的灾祸——这个念头清晰浮现在意识里。
三灾已过，仙门却还没真正敞开，那道门槛后面藏着什么，他隐约能感知到，像隔着毛玻璃看火焰，形状模糊却热度灼人。
尤其是心魔劫，传闻能让人在回忆里溺毙的关卡。
更麻烦的是，一旦跨过那道门槛，这个世界恐怕就容不下他了，空间会像脆弱的纸片一样撕裂，这个认知无比真实。
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行。
他想起四合院里温着的茶水，想起有人总在清晨修剪石榴树枝桠。
就算仙医秘境能打开回来的路，他也不愿用那些温暖去赌一个“或许”。
雪花还在飘落，陈启抬手接住几片，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连水痕都没有留下。
寿命的刻度异常清晰——九千余年，足够看尽王朝更迭、山河变迁。
可若是独自站在时间长河里，再长的寿命也只是更深的孤寂。
成仙之后呢？会不会有更高的山峰等着攀登？他感受不到，就像井底之蛙想象不出天空的边际。
不过这些都不用急，此刻他站在这里，呼吸间白雾成霜，方圆百里再无活物，这种掌控感很踏实，甚至生出荒诞的念头：若是真有天外来客，抓来养在院子里倒也有趣。
视线扫过四周，他才注意到这片死寂的冰原，富士山的轮廓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山脚下的城镇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母亲弯腰护住孩童的瞬间，商贩抬手招揽顾客的刹那，全部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陈启走下斜坡，指尖碰了碰路旁冰雕的肩膀，“咔嚓”一声，冰晶碎裂的声音很轻，像踩断枯枝。
那个人形瞬间崩塌，化作一地晶莹碎末。
他收回手，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剧烈颤抖，风灾的余威比预想中更残忍。
幸好，渡劫的地点选对了，若是落在故土，后果不敢想象。
寒冷还在扩散，更远的东京街头，人们惊恐地看着温度计水银柱疯狂下跌，羽绒服和围巾从仓库翻出，空调外机结满霜花。
这场突如其来的寒冬，至少要持续数日，甚至更久。
陈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站在四合院的海棠树下，枝头还挂着去年的干果，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空洞的响声。
几天后的新闻，简短报道了这场灾难，死亡数字精确到个位，气象专家在镜头前分析罕见寒流的成因。
富士山周围依旧保持着零下十几度的低温，搜救队穿着厚重防护服，在冰雕森林里寻找幸存者。
陈启关掉电视，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慢慢喝完，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涩味。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时，他嘴角不自觉抽动，五十万的死亡数字，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若是当初选在另一座人口稠密的都市，结果会截然不同。
念头很快散去，他收回视线，手臂自然环过身旁妻子的肩膀。
电视剧的声音填满客厅，那是他公司最近推出的新剧，故事背景放在一座老院子里，人物命运纠缠，结局透着寒意。
编剧名单里有他的名字，只是恶趣味之下稍作修改。
剧集播出后，反响格外热烈，尤其是旧城区，几乎人人都在议论。
或许是情节太过贴近现实，让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此刻，另一户人家的电视也放着相同的画面，沙发上的男人盯着屏幕，眉头渐渐锁紧。
他总觉得剧里某个厨子的遭遇似曾相识，像是在暗指什么，却抓不住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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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早晨，陈启像往常一样走向医馆，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几辆深色汽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迈步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启走近时，其中一人转向他：“陈医生？”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陈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对方和身后的人，这种命令式的口气，让他十分反感。
“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属。”他语气冷淡，“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立刻离开。”
“陈医生，请你配合工作。”对方加重了语气。
“配合？”陈启笑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