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骨头怕是断了,”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冷汗,“快送我去医院……”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躺在担架上时,他看见贾张氏皱巴巴的脸凑过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可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钱……房子……”
医院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左侧两根肋骨骨裂。
民警过来做笔录,易忠海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声音平淡却无比坚决:“我要告他,让他去坐牢。”
秦淮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两个苹果。
她眼眶通红,在床边坐下,手指试探着想去碰他的手背:“老易,棒梗是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咱们好歹是一家人。”
易忠海猛地抽回手,牵扯到伤口,疼得咧开嘴:“一家人?秦淮茹,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我的房子是怎么没的?”
秦淮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那是意外,谁也想不到会这样……”
“意外?”他厉声打断,“你兜里揣着多少钱,你婆婆藏着多少钱,真当我没数?大几千肯定有,平日里一分一厘都跟我算计,到这时候,倒想起一家人了?”
秦淮茹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网兜,塑料绳勒进了掌心。
贾张氏也偷偷溜进病房,从门缝里挤进来,脸上堆着讨好又蛮横的古怪神情:“他易大爷,棒梗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忍心送他进去?这么多年,你跟我儿媳妇的情分总还在吧?别想着离婚,好好过日子,等你老了,棒梗还能不给你端饭?”
易忠海闭上眼,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脑子却异常清醒。
端饭?怕是巴不得他早死,好霸占剩下的积蓄。
这对婆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思都是一样的,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离婚,没商量。”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面前两个女人,“棒梗的事,交给法律处理。
你们要是再来闹,我就把这么多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跟街道、跟厂里说清楚,看看谁更没脸。”
秦淮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贾张氏张了张嘴想骂,被女儿拽住了袖子。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嘀嗒声。
易忠海偏过头,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他盘算着存折里的钱,就算房子没了,养活自己,再找个本分的伴儿,日子还能过。
至于贾家这个无底洞,他陷了半辈子,是时候彻底离开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民警又来询问细节。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棒梗动手打人的过程,再清清楚楚复述一遍。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白色天花板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
秦淮茹现在不敢把他怎么样,要是易忠海真有不测,棒梗就坐实了伤人重罪,就算不判死刑,也要牢底坐穿。
筒子楼的楼梯间总是泛着潮气,闫埠贵一家和刘海中搬来这里已经几天了。
房租便宜,每月几块钱就能应付。
可想起住了几十年的院子就这么没了,闫埠贵和易忠海那几天心里堵得慌,差点直接躺进医院。
他们搬走没几天,就有人出手了,四合院的房子一间间被买走,出价高得让人吃惊。
不肯卖的,也能换到城西新盖的楼房。
最后只剩下两户没动,许大茂家和何雨柱家。
买主是个生面孔,据说是某家公司的职员,没人知道,真正在背后出手的其实是陈启。
违建的棚屋很快被推平,院子一下子空了下来,从前二十多户的喧闹,现在只剩下三户人家。
后院只住着许大茂年迈的父母,许大茂自己只有过年过节才回来一趟。
中院是何雨柱两口子陪着何大清,他们的孩子早就搬到了父亲早年买下的公寓。
又过了几天,易忠海始终不肯松口,秦淮茹只能在离婚协议上按了手印。
不然能怎么办,这老头攥着棒梗的把柄,非要送他去坐牢。
她指节捏得发白,心里的火气却灭不下去,易忠海肯定还藏着钱,这些年她把家里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婚都离了,凭什么!
棒梗从里面出来后,跟着母亲和奶奶挤进了筒子楼,巧得很,正好跟闫埠贵、刘海中门对门。
易忠海出院那天,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他回到城外那间很久没人住的小平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灰尘。
墙角砖块松动的缝隙里,那个铁盒子还在,金条一根没少,底下还压着一叠钞票。
当年陈启跟着他到这里,却没动这些东西,人家根本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