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我和你父亲，算是旧相识了。”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
“霍先生。”陈启回应，语气里带着适当的敬重。
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泛黄的信件，有些话不必说透。
“家父常常提起早年的往事，四九城的秋天，您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
霍英东发出浑厚的笑声：“好，好。”他点头，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片刻。
很多年前，他去过陈家的院子，客厅墙上挂着字画，相框里是年轻的陈知行与更年长的老人合影，那些静默的物件，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舞厅另一侧，何先生举杯示意。
李兆基刚和陈启寒暄完，转身时衣角带起细微的风声，越来越多的视线朝这个角落聚拢，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烛火。
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士走近，名片在指尖若隐若现，空气中飘着香水与雪茄混合的气味。
也有不少女士的身影，年轻的面容在灯光下如同瓷器般光洁，赵雅芝正侧耳听同伴说话，关之琳的裙摆扫过地毯，林青霞站在长桌边取香槟，钟楚红则笑着用手扇风。
可站在陈启身旁的苗可秀，似乎吸走了全场大部分的光彩。
她只是静静站着，背脊挺直，颈项的线条融入珍珠项链的温润光泽里，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低了下去。
音乐缓缓响起，是华尔兹的旋律。
陈启的手指突然被握住，温暖而坚定。
“陪我跳一支舞吧。”苗可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柔软的催促。
“我是真的不会跳。”陈启试图抽回手，却没有成功。
“跟着我走就好。”她已经拉着他朝舞池中央走去。
脚步起初有些迟疑，可眼睛看过一遍，身体就记住了节奏。
她的引领十分轻柔，腰际的手轻轻一带，旋转的弧度便自然展开。
地板光滑如镜，小提琴的旋律托着两人的身影，掌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先响起，随后蔓延开来，如同水波荡漾。
陈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灼热的、审视的、羡慕的。
几道来自男士的视线落在苗可秀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迅速移开，仿佛被烫到一般。
回到座位时，苗可秀的指尖还搭在他的手腕上。
“这叫不会跳？”笑意从她眼角漫出来。
“如果我说是刚刚看会的，你信吗？”
“为什么不信？”她松开手，端起酒杯，杯沿留下极淡的唇印。
另一道影子在这时遮住了桌上的灯光，一只纤细的手伸到他面前，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陈先生，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和您跳一支舞？”声音甜润动人。
陈启抬眼，关之琳站在那里，年轻的脸庞在吊灯下毫无瑕疵，眼睛亮得惊人。
他想起一些关于这位女士的传闻，此刻她微微偏着头，等待的姿态里藏着笃定。
他站起身：“我的荣幸。”
那只手落入他掌心时，关之琳嘴角弯了起来，心想果然，没有男人能拒绝自己。
音乐再次流淌，她随着他的步伐旋入光影交错处，裙摆绽开深蓝色的弧线。
苗可秀的目光在关之琳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关之琳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舞池边缘，关之琳的脚步忽然踉跄，整个人向陈启倾斜过去。
陈启的手臂下意识抬起，托住了她的腰侧，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
“呀。”关之琳的声音带着嗔意，眼波扫过陈启的脸，“陈先生，您这可不太规矩哦。”
“抱歉，只是本能反应。”陈启笑了笑。
关之琳抿唇不再言语，心底却掠过一丝得意。
她随着音乐靠近陈启，几乎贴着他移动，鼻尖萦绕的气息让她有些恍惚，那是混合着体温与淡淡皂角的味道，并不浓烈，却让人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音乐停止时，关之琳眼底藏着未尽之意，她的手指悄然滑进陈启掌心，留下一张硬质卡片。
陈启低头瞥见上面的数字：1101，无声地将卡片收进口袋，转身欲走，另一个身影已经挡在面前，这次是赵雅芝。
陈启只得再次步入舞池，一曲终了，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张同样质感的卡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些暗示已经十分明显，女人们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瞄准猎物时的专注与势在必得。
婉拒了几位后续的邀约，甚至包括几位目光热切的名媛，陈启终于回到座位。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侧过头，对上苗可秀似笑非笑的眼睛。
“魅力太大，我也很困扰。”陈启摊开手。
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