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启拉长了语调,嘴角弯起,“亲戚啊,她家住中院,你进去一问就知道了。”
“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陈启摆了摆手,牵着何雨水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何雨水拽了拽他的袖口:“那人看着不太对劲,而且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陈启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何雨水仰起脸。
“我也觉得眼熟。”陈启脚步没停。
“到底是为什么呀?”
“院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陈启嘴角微扬。
“什么热闹?别话说一半吊我胃口。”何雨水皱了皱鼻子。
陈启停下脚步,朝刚才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男人一头卷发,眼神飘忽,跟放大版的棒梗一模一样,没猜错的话,他就是棒梗的亲生父亲。”
何雨水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这么一说,还真的特别像!”她几乎能想象到,秦祥林迈进院子后,易忠海和贾张氏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拐进小公园,坐在长椅上。
风里飘来隐约的琴声,何雨水侧耳听了听,指向不远处的树荫:“那边有个小姑娘在拉琴,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呀?”
“是查达尔什舞曲。”陈启目光落在树影里,“基本功还算不错,只是小调第二节第三段拉错了,应该降两个音。”
“你连小提琴都懂?”何雨水转过脸看着他。
“接触过几样乐器,算不上精通。”
琴声突然停了,一个穿格子裙的小姑娘抱着琴走过来,大约十二三岁,眉眼精致,腮帮微微鼓起:“你说我拉错了?我爸爸就是这么教我的。”
“那可能是教错了,也可能是你记混了。”陈启语气平和。
“我爸爸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小姑娘跺了跺脚。
“琴借我用一下?我拉一遍,你就知道差别了。”陈启伸出手。
小姑娘抿着嘴,把小提琴递了过去。
陈启接过琴,架在肩头,手指抚上琴弦的动作自然流畅,小姑娘眨了眨眼,这个哥哥的动作,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琴弓轻轻滑动,欢快的旋律瞬间流淌出来,比刚才更跳跃饱满,每个音符都泛着光彩。
小姑娘怔怔地听着,脸上的不服气慢慢变成惊讶,忽然觉得,这琴声比爸爸拉的还要清亮好听。
琴弓最后划过琴弦,余音缓缓消散,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最先鼓起掌来:“大哥哥,你拉得真好,能教我吗?”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她以前听过陈启唱歌,听过他用口哨学鸟鸣,却从不知道他还会拉小提琴。
陈启弯下腰,接过小提琴,轻声指导:“手腕别绷太紧,就像握着一只刚睡醒的小鸟,要让它觉得舒服自在。”他示范了一个托琴的姿势,肘部的弧度恰到好处。
小女孩照着样子做,起初琴声生涩,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细纹,练到第三遍时,流畅的旋律从弓弦间流淌出来。
“对啦!就是这样!”小女孩小声惊呼。
“大哥哥,你是不是专门学音乐的?”小女孩抱着琴问道。
陈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琴颈:“我在医院工作,拉琴只是业余消遣。”
“可我爸爸练了十几年,都没拉出你刚才的声音。”小女孩眨着眼睛。
“多练习就会越来越好的。”陈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将来站上舞台的时候,记得今天下午的手感。”
小女孩用力点头,碎花裙摆跟着晃动。
“既然你这么认真,我教你一段我自己编的调子吧。”陈启忽然说。
“真的吗?”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启再次接过小提琴,这次琴声缓缓响起,像傍晚湖面升起的薄雾,先是几个零散的单音,接着旋律慢慢聚拢,盘旋上升。
何雨水闭上眼,仿佛看见结冰的湖面,冰层下的暗涌,还有两个沿着湖岸行走的身影,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曲调里藏着淡淡的怅然,让人忍不住想拾起。
不知何时,长椅周围围了一圈人,穿太极服的老者拄着拐杖,拎菜篮的妇人把篮子放在脚边,都静静听着。
琴声收尾时,全场寂静,直到最后一丝余音消失,掌声才猛然炸开。
“年轻人,再拉一段吧!”拄拐杖的老者率先开口。
“是啊,没听够呢!”挎菜篮的妇人附和。
小女孩却扯了扯陈启的袖口:“大哥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能学吗?”
“叫《北境之湖》。”陈启拿出钢笔和便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