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走到中院,他在一扇门前停下,屈指轻敲木板。
门立刻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娇俏的脸:“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人影,跑去哪里了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埋怨。
“跟我来。”陈启举起手里的纸袋,嘴角扬起笑意,“给你带了新年的礼物。”
“真的吗?”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后院走,鞋跟敲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窗框边藏着一道阴影,三角状的眼窝里凝着混浊的戾气,贾张氏的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远去的背影上,直到他们拐过院墙转角,才从鼻腔挤出短促的气音,喉头滚动着恶毒的咒骂:“没良心的东西,拎着这么多好东西,半点想不到邻里,这种货色,往后注定断子绝孙!”
恰在这时,易忠海踏进院门,手里的网兜被重物坠得变形。
他瞧见门边的贾张氏,脚步顿了顿,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贾张氏一抬眼,整张脸瞬间绷紧,嗓子扯得尖利:“你还有脸往这里凑?易忠海,你个老绝户,给我滚远点!”
“邻里之间,说话何必这么难听。”易忠海腮边肌肉抽了抽,还是勉强扯出笑意,“从前的矛盾,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咱们都被人当枪使了。”
“呸!少在这里灌迷魂汤,赶紧给我滚出去!”贾张氏抬手挥到半空,指尖几乎戳到他的鼻尖。
易忠海却像没听见骂声,脸上依旧挂着笑:“想想往年,咱们不都是一起守岁的吗?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我想着把傻柱一家,还有后院老太太,加上你们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您觉得怎么样?”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心里瞬间警惕起来,两家关系早就撕破脸,这老东西还腆着脸提一起过年,肯定没安好心。
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邻里住着几十年,哪有解不开的仇?再说了,咱们真正的对头,是那个姓陈的小子,自家院里人先内斗,不正好遂了他的心意吗?”易忠海往前凑了半寸,话音压得更低。
贾张氏沉默片刻,下巴一扬:“要吃可以,肉菜必须你们出,我家可没有闲钱置办这些。”
易忠海心里暗骂,脸上却松了口气,肯答应就好,这就是缓和的开端。
如今他孤身一人,往后总得有依靠,傻柱虽然因为生活费闹过别扭,可哄一哄总能回心转意,再让后院老太太帮衬几句,那实心眼的孩子肯定跑不了。
“肉您尽管放心,我攒了两个月的票,全换成鲜肉和腊味了,到时候让傻柱掌勺,保准大家过个丰盛年。”他语气放得平缓沉稳。
贾张氏最终点了点头,恨归恨,可送到嘴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另一边,陈启和何雨水已经走进屋内。
陈启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外套,递了过去:“试试这件,看看尺寸合不合身。”
何雨水接过来展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这件大衣的料子,在昏暗的屋子里依旧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穿上身后,袖长腰围竟然刚刚好,这是陈启按照她的身形,特意在香江的店铺挑选的,价签上的数字,抵得上寻常人大半年的生活费,这事若是让她知道,怕是要吓得不敢再穿。
何雨水的手指抚过衣料,细微的绒毛蹭着指腹,她抬起眼,窗外的光落在睫毛上,格外动人:“这料子贴着皮肤,一点都不凉。”
“托人绕了远路才弄到的。”陈启的视线从她袖口移开,转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扁平木匣,匣盖推开时,铰链发出极轻的声响。
“伸手。”
何雨水乖乖摊开掌心,腕骨突起的弧度在光线下像半弯月牙。
金属表带扣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表盘玻璃反射着厨房窗格的纹路,秒针走动的声音细密如雨。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想抽回手,却被陈启轻轻握住手腕。
“贵重?”陈启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才是这世上最无法估价的宝贝。”
椅背上缠着灰色的毛线围巾,线圈松松垮垮垂着。
何雨水捏着围巾一端,声音低了下去:“我就只会织这个,你别嫌弃太寒酸。”
“我怎么会嫌弃。”陈启忽然贴近,话音落进她的耳廓,几个短促的音节,像钥匙转开锁芯。
何雨水耳根瞬间烧红,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灶台上的汤锅开始冒泡,陈启揽着她的肩膀往厨房走,语气带着笑意:“先填饱肚子,夜里……再慢慢试试你说的新花样。”
隔壁传来菜刀切菜的闷响,傻柱颠勺时油星溅到手背,他嘶了一声,可回头看到桌边的景象,又咧开嘴笑了。
李春花握着儿子的小手,铅笔在旧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