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干枯的手,将挑战帖拿了起来。
已经年过六十的老赌王,视线在帖子的字里行间扫过。
当他看清上面的落款和挑战人的名字时。
何家辉的双手微微一颤。
那股多年未曾体会过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恐。
“李默安……”
他看着这个名字。
记忆深处的那扇大门被轰然撞开。
何家辉有些发愣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身体因为失重而重重地砸在椅垫上。
他喃喃自语:
“是那个家伙的儿子?”
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像野草一样蔓延。
旁人只看到他在奥岛呼风唤雨的威风。
却没人知道。
在三十年前将那人的手下都给逼出奥岛后。
他表面风光。
内心却一直是惴惴不安的。
那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个男人,当年穿着一件不起眼的便装,带着几个街头混混。
硬生生地在奥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种尤如神明般不可战胜的赌术,那种算无遗策的脑力。
至今想起来,都让何家辉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年来。
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稳。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梦到那个男人站在赌桌前,冷眼看着他的画面。
他生怕哪天那个邪门的家伙,就带着手下打上门来。
然后以一种碾压的姿态。
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给赢走。
哪怕他在奥岛布置了再多的安保,养了再多的手下,都无法驱散这种骨子里的畏惧。
可是。
担惊受怕了几十年。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那家伙却是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点音频都没有留下。
连那些被赶走的旧部,也没有再踏足过奥岛一步。
最近这两年。
随着年纪的增长,何家辉的心态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已经觉得对方说不定是在那个犄角旮旯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仇家满天下。
死于非命是再正常不过的归宿。
‘他死了。’
‘何家终于安全了。’
这几年,他一直是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的。
却没想到。
在他已经接受了一切、以为高枕无忧的情况下。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
老子不在了。
对方的儿子就带着国际大资本杀回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不死不休的挑战帖。
这分明是来讨三十年前的那笔旧债的!
老赌王何家辉闭上眼睛。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大厅里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很久。
一下。
两下。
敲击的节奏由慢变快,显示着他内心剧烈的挣扎与权衡。
恐惧是真切的。
但他毕竟是统治了奥岛三十年的赌王。
骨子里的那股亡命徒的血性,并没有完全被岁月磨灭。
他必须要面对现实。
退缩就意味着何家产业的分崩离析。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底的惊恐已经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狠辣。
那种长期身居上位养成的杀伐果断,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猛地站起身。
腰杆挺得笔直。
盯着那份挑战帖,深吸了一口气后。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好,我接受!”
这几个字说出口。
代表着一场关乎整个东大博彩格局的惊天豪赌,正式成立。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
不仅仅是因为被逼到墙角的别无选择。
更因为。
他看清楚了挑战帖上的筹码。
那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场赌局如果他赢了。
困扰何家几十年的版图封锁将彻底解除。
几十年来,何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