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
黄老师坐在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对面正准备离开的警察,赶紧开口挽留起来。
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好客的热情,当然更多的是那种知识没卖弄完的不甘心。
“这就走啊?”
“有什么案子那么着急。”
他伸出手,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农家炒菜,继续劝说着。
“吃完饭再弄呗。”
“你这饭才吃了一半,饿着肚子怎么去给人民群众办案啊。”
面对黄老师这番殷切的挽留。
饭桌边。
老张闻言一阵无语,然后,透露了一下,“我这事儿还是跟老牛头儿有关系。”
声音在凉亭下响起,显得有些沉闷。
“这个老伙计居然去省城赌博了。”
这句话一出。
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微风吹过葡萄藤,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老师手里捏着汤勺,保持着盛汤的姿势,整个人愣住了。
彭彭张大了嘴巴,刚吃到嘴里的一块土豆都没顾得上嚼。
黄老师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双精明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次让老张急匆匆放下饭碗要赶去处理的事情,居然跟那个村头的老牛头儿有关系。
而且还是去省城赌博这种大事。
要知道。
这老头前两天才刚刚因为在村头聚众小赌,被老张带队给抓进过派出所。
怎么这转眼之间,就跑到省城那种大地方去了?
没有理会众人错愕的反应。
老张眉头紧锁。
那几道深深的皱纹拧在一起,显现出他内心的焦灼。
他低头。
双手放在腰间,整理了一下因为坐姿而有些歪斜的警务带。
将上面的执法记录仪和对讲机卡扣扶正。
随后。
老张站起身来。
椅子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黄老师,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我得去通知一下他的家人。”
“还有些事情需要他们配合一下。”
老张一边说着,一边将警帽拿在手里,准备随时出发。
其实。
刚才在接听省城同行打来的那个电话时。
电话那头通报的情况远比他现在说的要惊人得多。
省城警方在那边端掉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
而老牛头就是在那场抓捕行动中落网的。
最关键的是。
那个平时在村里连打个一块钱底注都要抠搜半天的老头。
竟然在那个高档的地下赌场里,赢了将近几十万的现金。
但是。
老张并没有具体说老牛头涉案的具体情况。
他是个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民警。
深知警务工作保密纪律的严重性。
更何况。
他眼角的馀光早就瞥见了院子角落里那台闪铄着红灯的摄象机。
毕竟这在直播呢。
几万名网友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一旦他把老牛头在省城赌场大杀四方的事情和盘托出。
经过网络的疯狂发酵。
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离谱的版本。
所以在镜头面前,是绝对不能透露太多的。
只能用这种模糊的措辞来交代去向。
“这老牛头真让人不省心啊。”
民警老张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作为管辖这片局域的片警。
看着自己看着变老的乡亲走上歧途,他心里也是堵得慌。
饭桌上的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到刚才那句感慨。
“是啊。”
黄老师坐在木椅上,接过了话茬。
“老牛头儿怎么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呢。”
他摇头晃脑的连连叹气。
那张微胖的脸庞上,眉头微微下压。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忧国忧民、为乡亲们的堕落而感到悲哀的长者。
但实际上。
黄老师心里的算盘正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