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牛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床沿上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
他还能说啥。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视线停留在老爹那张因为“发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上,牛大牛的脑海中,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在牛大牛看来,老爹忙碌了一辈子。
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当工人,每天就象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一样,起早贪黑地围着家庭和生计连轴转。
现在好不容易退休闲下来了,生活里突然失去了重心。
这种每天无所事事的状态,肯定让人觉得空虚。
‘老头子根本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牛大牛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他之所以跑去村头,跟那些人聚在一起沾染上聚众赌博的恶习。’
‘归根结底,就是太寂寞了啊。’
‘平时精力过于旺盛,又没有别的渠道去发挥,想在其他方面查找点刺激,这才走了歪路,导致现在被说了两句脾气就这么暴躁。’
想通了这一层症结所在。
“行吧。”
迟疑了几秒钟后,牛大牛往门框边靠了靠。
他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透着几分体贴,又显得十分微妙的语气开口了。
“爸,那什么……”
“你要是实在觉得寂寞了,想要找点乐子。”
“我这里有个网址,你懂得的。”
说完这话,牛大牛甚至还挑了挑眉毛,给坐在床沿的父亲递去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这番话落在安静的卧室内。
老牛头原本满脑子都是那份《作为赌神的我的一生》。
他正急不可耐地想要打发走儿子,好继续研读里面高深莫测的听骰子绝学。
结果。
耳朵里却钻进了这么几句不堪入耳的混帐话。
自己在这边追求着能够称霸省城赌坛的千门艺术,这兔崽子居然用那种下三滥的凡俗欲望来揣测自己!
这种巨大的跨频聊天,让老牛头听得顿时一头黑线。
额头上的青筋都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得直接吹胡子瞪眼。
抬起手。
老牛头指着站在门口的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滚滚滚!”
“赶紧给我滚犊子!”
其实说句实在话,老牛头都这把年纪了,还看那玩意儿干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那个身体硬件,哪怕是粘上胶水,再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都不一定能起得来了。
儿子这番体贴的“孝心”,属实是用错了地方。
“去去去,别在这打扰我了!”
老牛头从床沿上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到门边。
连推带搡地将自己那个自作聪明的儿子给轰到了走廊上。
随后。
反手一把关上房门。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他又摸索着门板上的金属件,不放心地将插销给死死别上。
听到门栓扣合的声响。
被赶到房门外的牛大牛,站在昏暗的过道里也是一阵无语。
他觉得自己这纯粹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不过。
站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正事。
这事可是关系到村里名声的大问题。
于是。
牛大牛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声嘱咐起来。
“爸,还有个事儿!”
“你过两天抽个空,去给人家蘑菇屋的黄老师认认真真地道个歉去吧!”
“你看因为你们几个在派出所里胡说八道,让人家黄老师都进局子呆了一夜,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牛大牛作为村民家属,平时也没少拿手机看蘑菇屋的直播和回放。
前两天老爹在村头聚众小赌被抓的时候。
他就在直播画面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辖区片警老张上门带走黄老师的全过程。
后来这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牛大牛通过后续的官方通报和节目回放,知道了黄老师纯粹是被他父亲这几个老头给供出来的。
硬生生被警车拉到派出所待了一整天。
最后警方经过详细核实,才发现这完全是个大乌龙。
黄老师就是平时喜欢在老头们面前装逼,吹了点关于赌术的牛逼而已,根本没掺和进他们具体的赌局里。
但这黑锅算是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