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声还在继续。
头顶那盏有些年头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饭桌上的几盘农家小炒,还在往上冒着热气。
儿子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端着那个印着青花图案的饭碗。
眉间的皱纹深深地拧在一起。
“爹,我真不是故意要惹您心烦。”
“您想想,咱们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
“我跟媳妇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
“您老在家好好的享清福不行吗?”
“非要去沾惹那种东西。”
儿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嘴巴象个漏风的匣子一样说个没完。
“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了。”
“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咱们这脸面往哪搁啊。”
听着儿子没完没了的抱怨。
老牛头儿彻底被说得不耐烦了。
本来在低头吃饭的他。
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猛地将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木头桌子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饭厅里回荡。
这一下,把桌上的几碟菜都震得晃了晃。
老牛头儿瞪着眼睛。
他不耐烦地大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
“吃饭前,你不就说了。”
“怎么现在又唠叼起来了。”
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吼得一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老牛头儿站起身来。
将身后的椅子往后用力一推。
他气呼呼地说:
“不吃了!”
“你们吃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饭厅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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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伴甩手离去的背影。
老牛头儿的老婆子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半个馒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这个老头子,真是越老怎么越倒回去了。
老婆子摇了摇头。
按照正常人家的道理。
本来应该是老人家天天为在外打拼的儿子操心担心。
怕年轻人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怕工作不顺心。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成了儿子天天为他们这不省心的老人家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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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头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光线不是很好,陈设也十分简单。
除了一个衣柜,就只有一张铺着旧床单的单人床。
坐在床沿上。
他生着闷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有些不匀。
他在心里不断地为自己鸣不平。
觉得自己就是偶尔去村头小赌一把。
这算什么大不了的恶习?
在老牛头儿的思绪里。
自己辛苦劳作了一辈子。
作为一个工人,年轻的时候在厂里起早贪黑,流血流汗。
把这几个孩子拉扯大,给他们盖了房娶了媳妇。
现在退休后。
每个月有固定的退休金,根本不愁吃喝。
平时又没别的事儿干。
每天除了在村子里溜达两圈,就是坐在门坎上晒太阳。
所以就觉得很无聊了。
那时间长得就象是永远熬不到头一样。
跟几个熟识的老伙计聚在一起,打两把牌,消磨一下时光。
这不是说小赌怡情吗?
又没有把家底都输进去,更没有去偷去抢。
老头子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感觉全家人都不理解自己的精神须求。
自己去大女儿家躲了两天。
在那边客客气气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本来以为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能吃顿舒心饭。
结果还要听儿子的训斥。
而其实老小孩老小孩。
而他算是迎来了一场迟来的叛逆期了。
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庭循规蹈矩,老了反而想要去查找一点刺激和存在感。
而这时候。
他一个人坐在屋里。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个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越觉得家人不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