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看故事
    一盏昏黄的台灯,把书桌照得暖融融的。

    窗外是连绵的梅雨,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把远处小区的灯火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陈默从书堆里抬起头,望了一会儿窗外,又低下头去翻那本已经被他读得有些毛边的《老人与海》。

    他读得很慢,有时一页纸要停留十来分钟。不是他认字吃力,而是他总忍不住停下来,想象自己就是那条在海上漂泊的小船,就是那个在黑夜里和马林鱼搏斗的老人。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他轻声念出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

    书页上,老人拖着巨大的鱼骨回到港口,孩子们在岸边围观,他却在睡梦中梦见海滩上的狮子。

    陈默合上书,忽然觉得,自己的那条“鱼”,好像还一直没来。

    这一年,陈默三十岁。

    他住在这个南方小城的一间出租屋里,白天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语文老师,晚上就窝在这间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翻来覆去地读那几本从大学时代带出来的名着:

    《老人与海》《麦田里的守望者》《百年孤独》《红楼梦》……

    有人笑他“老古董”,说现在谁还看这些“大部头”,刷短视频、看网文多轻松。

    他总是笑笑,说:“我喜欢里面的人。”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依赖这些故事。

    只是每当现实让他喘不过气的时候,翻开书,就能短暂地“躲”进别人的命运里。

    在那里,他不是那个被学生骂“老古板”的陈老师,不是每个月为房租和水电费发愁的异乡人,而是可以跟着孙悟空翻筋斗云的行者,是

    这天晚上,他又翻开了《麦田里的守望者》。

    霍尔顿说:“我老是想像一大群小孩子在一块很大的麦田里做游戏。几千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悬崖边。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个往悬崖边跑的孩子——我是说他们要是跑过来不看方向,我就得把他们拦住。我整天就干这种事。我就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得了。”

    陈默放下书,望着天花板,忽然想:

    那我的悬崖,在哪里?

    又有什么人,站在我的悬崖边?

    他想起白天在教室里,最后一排那个总是趴在桌上睡觉的男孩——小江。

    小江成绩差,总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有时站在走廊里,一脸倔强的泪光。

    别的老师都说:“这孩子没救了,随他去吧。”

    只有陈默每次走过他身边,会轻轻敲敲他的桌子,说:“别趴着,起来听听,就算听不懂,听听故事也行。”

    这天放学后,陈默把小江叫到办公室。

    小江低着头,以为又要挨骂。

    陈默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鲁滨逊漂流记》,递给他:“带回去看看,看不懂没关系,就当看个故事。”

    小江愣了愣,接过去,没说什么,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好像轻了一些。

    后来,陈默发现,小江上课开始偷偷翻那本书,有时被他看见,慌乱地往书桌里塞,却被陈默用眼神拦住。

    陈默在课堂上讲《老人与海》,讲霍尔顿,讲孙悟空,讲贾宝玉和林黛玉。

    学生们起初只是听个热闹,后来有人开始课后跑来借书:“陈老师,你说的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吗?”

    陈默没想到,那些被他翻烂了的名着,会在孩子们眼睛里点燃一点不一样的光。

    他自己也在变。

    以前,他读名着,更多是逃避,把现实推开,躲进故事里。

    现在,他慢慢发现,那些故事并不是让他逃避现实,而是教他怎样更好地回到现实。

    他开始明白,读《老人与海》,不是要他真的去海上捕鱼,而是要他在平凡的日子里,学会不轻易向“失败”低头;读《麦田里的守望者》,不是要他叛逆到底,而是要他记得,自己心里也有一片麦田,需要守护那些快要跌落悬崖的孩子。

    一个雨夜,小江突然敲开他的门,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那本《鲁滨逊漂流记》。

    “陈老师,”他局促地站在门口,“我读完了。”

    陈默把他让进屋,递给他一块毛巾:“进来擦擦,别着凉。”

    小江坐在床边,捧着那本书,声音低低的:“我以前总觉得,大家都放弃我了。可是鲁滨逊一个人在岛上,没人帮他,他不也活下来了吗?”

    陈默点点头:“是的,他一个人,造房子、种粮食、养山羊,还救了‘星期五’。”

    “那我也能,”小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也能重新学,我不想一直被他们笑话。”

    那一刻,陈默忽然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名着,好像终于在这一刻,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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