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沙哑嗓音轻得近乎气音,不像质问更像自嘲,混着说不出口的苦味。
他目光灼灼凝她,像要从清泠泠面孔上找出答案。
“……”
还能为什么?
她觉得这人分明心知肚明。
官清晚觑他一眼,顺手抄起银签戳了块青芒塞进口中,鼓着腮帮子说,“讨厌。”
自从美食鉴赏课的座位被他占去后,她心底的讨厌便始终挥之不去。
可当他每次触碰自己时,心底的抵触却莫名失了效。
或许是开学那天男生站立的身影太像记忆中的轮廓,又或许是某些转瞬即逝的动作与【Y】微妙重和。
所以纵容了他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的试探。
萧司彦呵了声。
明明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两个字真从她唇间滚落时,心脏还是抽搐着漏跳半拍。
原来被讨厌的感觉不会因提前演练过,就变得容易承受半分。
“讨厌我哪?”他不甘的追问。
他愿意改,改到她不再讨厌为止。
只要她说出口,他就有把握做到。
官清晚舔掉唇上沾着的芒果汁,又叉了块圣女果丢进口中,“整个人。”
包厢内立体音响轰鸣,将她的声音盖得含混不清,但萧司彦还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三个字。
整个人?
他有那么不堪吗?
不堪到他哪哪都让她讨厌。
她甚至不愿施舍半个具体理由,连改正的机会都吝啬给予。
可能刚才那一杯长岛冰茶喝得太急了,官清晚只觉酒精在胃里横冲直撞,喉间酸水呛得她眼眶发红。
她撑着桌子刚想起身,萧司彦裹在破洞牛仔裤里的双腿却横挡在前方。
他懒懒掀眼皮,“去哪?”
“……”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官清晚垂眸扫过横在眼前的障碍,强压下胃里的不适,放软音色回话:“卫生间。”
萧司彦的视线仍黏在她脸上,灯光加持下,她的脸蛋愈发冷媚,原本淡粉的唇瓣浸了酒色,此刻正泛着饱满的樱桃红。
“这么急?”他勾勾唇。
“……”
官清晚咬了咬下唇,柔软的唇肉立刻染上潋滋水光。
她没接话,只是侧身避开他横在过道的腿,快步走出包厢。
洗手台涌出的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头脑清明些许。
那杯果酒的余劲超出预料,大意了……
镜面映出她失血的面色,唯有唇瓣还残留着不自然的殷红。
她在洗手间外靠了会儿,走廊照明电路似乎有问题,顶灯在嗞嗞电流声中不规则明灭。
正要返回包厢时,余光忽然扫到个不太熟悉的身影。